真已经睡着了。
她把她放在床上,盖好被子。
然后她坐在床边,看着他。
他说:“累了吧?”
她说:“不累。”
他说:“念真今天,很乖。”
她笑了。
她说:“她像你。”
他说:“哪像?”
她说:“能坐得住。”
他没说话。
她走过来,坐在他旁边。
窗外,梧桐絮飘着。
屋里,静静的。
过了很久,她说:“今天站在台上,我往最后一排看了一眼。”
他说:“看见我们了?”
她说:“看见了。”
他说:“念真一直看着你。”
她点点头。
她说:“我唱到第三回头的时候,忽然想哭。”
他看着她。
她说:“不是因为戏。是因为我知道,你在那儿,她也在那儿。”
他没说话。
她把头靠在他肩上。
他看着念真。
念真睡着,小脸圆圆的,白白的,小嘴微微张着。
他说:“师父没见过她。”
她说:“嗯。”
他说:“但今天,我带她去了那棵柏树底下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他。
他说:“她揪了一堆草叶,往我嘴里塞。”
她笑了。
他说:“师父要是看见,会高兴的。”
她说:“会的。”
窗外的风,吹着梧桐絮,飘着。
屋里的灯,亮着。
他看着念真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想起白天在公园里,风过柏树的时候,那些枝叶的响声。
师父收不收得到那包烟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他带念真去了。
念真在那棵树下,揪了一堆草叶。
那是最好的供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