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六章·雨水·伍


    一大妈说:“有危险不?”

    他说: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二大妈说:“那就好。”

    刘婶说:“您一个人带着念真,要是有事,就把她放我们这儿。我们轮着看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她们。

    他说: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谢啥谢,一个院的。”

    念真在他怀里,打了个小哈欠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,说:“她困了,我先回去。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行,您回去。肉给您留着,明儿热了吃。”

    他抱着念真,出门。

    院里,黑漆漆的。老槐树站在那儿,枝丫伸着,像在等着什么。

    他抱着念真,走回西厢房。

    推开门,进去,点上灯。

    念真已经睡着了。

    他把她放在小床上,盖好被子。

    然后他坐在炕沿上,看着那个抽屉。

    过了很久,他站起来,走过去,打开抽屉。

    那些旧案的笔记,一本一本摞着。

    他拿起最上面那本,翻开。

    纸已经发黄了,上面的字,是他四年前写的。

    陈德发,男,约六十岁,特征……

    他看着那些字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把笔记合上,放回抽屉。

    他走回炕边,坐下。

    窗外的风吹着,雨水后的风,软软的,带着潮气。

    小床上的念真,睡得香香的。

    他看着她。

    脑子里是那张模糊的照片。

    中年,大衣,帽檐压低。

    那个人,可能就在这个城市里。

    可能就在他辖区边上。

    可能明天就会出现在他眼前。

    也可能,永远不会出现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,他会看着。

    和四年前一样。

    又不一样。

    四年前,他一个人。

    现在,他有念真。

    他看着念真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吹了灯,躺下。

    闭上眼睛之前,他想起周同志的话。

    “这次不用追四年。”

    他不知道。

    他只知道,那条线,又动了。

    窗外的风,吹着老槐树的枝丫。

    雨水过了,惊蛰快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