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照在炕上,照在念真身上,照在她那两颗小米牙上,亮亮的。
他说:“她知道。”
她说:“知道什么?”
他说:“知道这是咱俩的。”
她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戏折。
他也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拳谱。
念真在炕上爬着,爬到她娘身边,伸手抓她的衣服。
陈丽筠把她抱起来,搂在怀里。
念真在她怀里,又打了个小哈欠。
陈师行站起来,走过去,伸出手,轻轻摸了摸念真的脸。
念真眯着眼睛,往他手上蹭了蹭。
他说:“这孩子。”
陈丽筠说:“怎么了?”
他说:“像你。”
她说:“哪像?”
他说:“知道给人。”
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她说:“你这是夸我,还是夸她?”
他说:“都夸。”
窗外,天慢慢黑了。
立春的第一天,就这么过去了。
夜里,念真在小床上睡着。
他们俩坐在炕沿上,看着。
炕桌上放着两样东西。
拳谱。戏折。
她拿起戏折,翻了翻。
他拿起拳谱,也翻了翻。
然后他们把东西放下,靠在一起。
她说:“念真一岁了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明年这时候,她会走路了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后年这时候,会跑了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再往后,会唱戏了,会练拳了。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她说:“那时候,咱俩就老了。”
他说:“不怕。”
她靠在他肩上。
窗外,立春的风软软的,吹着老槐树的枝丫。
枝丫上,好像有了一点绿意。
小床上的念真,睡得四仰八叉的。
两只小手,一只压着戏折,一只压着拳谱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,她娘把这两样东西又放回她手边了。
她睡着,抓着。
她爹娘看着,看了一夜。
没舍得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