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了想,点点头:“也是。”
收到钢笔的时候,她拿起来,看了看。
她说:“三大爷的心意,得收好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收到虎头鞋的时候,她拿起来,比了比。
她说:“刘婶做的大了点,明年才能穿。”
他说:“明年就明年。”
她把东西都收好,放在柜子上。
然后她坐回来,靠着他。
窗外,太阳暖洋洋的。
立春的风,软软的,吹在脸上,不冷了。
她说:“念真一岁了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这一年,过得真快。”
他说:“是。”
她说:“去年今日,她在医院里生出来,小小的,皱皱的。”
他说:“我记得。”
她说:“那时候我想,这孩子将来会是什么样?”
他看着她。
她说:“今天看她抓周,一手抓戏折,一手抓拳谱。我就想,这孩子,将来随我,也随你。”
他说:“好事。”
她笑了。
她说:“你就会说好事。”
他说:“本来就是好事。”
她没再说话。
两人就那么坐着,坐着。
中午的时候,傻柱端着一大碗饺子进来。
“头锅!给您端来了!”
陈师行接过来。
傻柱说:“今儿立春,也是念真周岁,您和嫂子多吃点。外头还有,不够再去盛。”
他说:“好。”
傻柱看看小床上睡着的念真,压低声音:“还睡着呢?”
陈丽筠说:“睡着了。”
傻柱点点头,轻手轻脚地出去了。
她把小桌子摆在炕上,把饺子放上去。
两碗饺子,两双筷子。
他说:“等她醒了再吃?”
她说:“不用,她睡着,咱们先吃。醒了再喂她。”
他拿起筷子,夹起一个饺子。
咬了一口。
猪肉白菜馅的,香。
她也吃了一个。
吃着吃着,她忽然说:“你猜,念真长大以后,会干什么?”
他想了想。
他说:“不知道。”
她说:“猜一个。”
他说:“唱戏。”
她说:“为什么?”
他说:“她抓了你的戏折。”
她说:“那也抓了你的拳谱。”
他说:“那就唱戏,也练拳。”
她笑了。
她说:“唱戏又练拳,那不成文武双全了?”
他说:“好事。”
她又笑了。
两人吃着饺子,说着念真。
小床上的念真,睡得四仰八叉的。小手小脚都伸着,像个小蛤蟆。那只虎头鞋,放在她枕头旁边,虎眼睛亮亮的,看着她。
下午的时候,念真醒了。
陈丽筠把她抱起来,喂了点米糊。
念真吃了,精神了,又要抓东西。
她把她抱到炕上,让她坐着。
那些物件又摆出来了。
念真看看左边,看看右边。
然后她伸手,又抓起戏折。
陈丽筠笑。
她又伸手,又抓起拳谱。
陈师行站在旁边,看着。
念真一手抓一个,坐在那儿,看看她娘,看看她爹。
然后她举起两样东西,咿咿呀呀地叫。
像是在说:看,都是我的!
陈丽筠说:“贪心鬼。”
念真听不懂,继续叫。
陈师行走过去,蹲下来,看着她。
念真看着他,忽然把拳谱递过来。
他愣了一下。
念真举着拳谱,往他手里塞。
他说:“给我?”
念真咿咿呀呀的,还是往他手里塞。
他接过来。
然后念真又把戏折递给她娘。
陈丽筠也接过来。
念真两手空了,看看他们,笑了。
陈丽筠看着她,眼眶忽然红了。
她说:“她给咱俩了。”
他看着她。
她说:“她抓了,又给了咱俩。”
他没说话。
他看着念真。
念真坐在那儿,小手空空的,笑着,露着两颗小米牙。
窗外,立春的太阳照进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