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一块糖。她放的。说抓周得有甜的,图个吉利。
红布上摆了八样东西。
念真坐在红布中央。
她左看看,右看看。
屋里,围满了人。
傻柱站在最前头,眼睛瞪得圆圆的。三大爷站在他旁边,捻着胡子。一大妈二大妈刘婶挤在一起,叽叽喳喳的。秦淮茹站在后头,笑着看。棒梗站在门口,也看着。
连贾张氏都来了。
她站在最后头,远远的,但来了。
陈师行站在炕边,看着念真。
陈丽筠蹲在炕边,也在看。
全院的人,都在看。
念真坐在那儿,看看左边,看看右边。
然后她动了。
她往前爬了一下,伸手——抓起戏折。
陈丽筠笑了。
念真抓着戏折,翻来覆去地看。封面上红红的“白蛇传”三个字,在她眼前晃着。
然后她另一只手也动了。
她往前伸,伸,伸——抓起拳谱。
陈师行愣住了。
念真一手抓着戏折,一手抓着拳谱,坐在那儿,左看看,右看看。
然后她抬起脚,把擀面杖踹到一边。
全院哄堂大笑。
傻柱捂着肚子:“这丫头!这丫头!把我的擀面杖踹了!”
三大爷捻着胡子笑:“文武双全!文武双全!”
一大妈说:“这孩子,贪心!两样都要!”
二大妈说:“像她娘!”
刘婶说:“也像她爹!”
陈丽筠把念真抱起来,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。
念真被她亲得眯起眼睛,但两只手还紧紧抓着——左手戏折,右手拳谱,一样没松。
陈师行站在旁边,看着。
念真在她娘怀里,举着两样东西,像举着战利品。
傻柱凑过来:“念真,让傻叔抱抱?”
念真看他一眼,没伸手。
傻柱说:“你刚才踹我擀面杖,现在不让抱,你这孩子,记仇!”
旁边又笑起来。
陈丽筠抱着念真,在屋里走了一圈,让大伙儿都看看。
念真举着戏折和拳谱,走哪儿举哪儿,谁也不给。
走到贾张氏跟前的时候,陈丽筠停了一下。
贾张氏站在那儿,看着念真。
念真也看着她。
贾张氏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动了动。
她伸出手,想摸一下念真的脸。但手伸到一半,又缩回去了。
陈丽筠说:“贾大妈,您抱抱?”
贾张氏摇摇头:“不、不抱了。我看看就行。”
她看着念真,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说:“这孩子,有福气。”
说完,她转身走了。
陈丽筠看着她的背影,没说话。
屋里的人慢慢散了。
傻柱说:“我去煮饺子!今儿立春,也是念真周岁,得吃顿好的!”
三大爷说:“我帮你看火。”
一大妈说:“我们去包。”
呼啦啦,人都出去了。
屋里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。
陈丽筠抱着念真,坐在炕沿上。
陈师行坐在旁边。
念真还在举着那两样东西。
左手戏折,右手拳谱。
陈丽筠说:“你看她,抓着不撒手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她比咱俩贪心。”
他想了想,说:“好事。”
她看他。
他说:“两样都要,两样都抓着。将来,她想干什么都行。”
她笑了。
她说:“你这话,像她爹说的。”
他说:“我就是她爹。”
她把头靠在他肩上。
念真在她怀里,终于累了,松开手,戏折和拳谱落在炕上。
她打了个小哈欠,往娘怀里拱了拱。
陈丽筠轻轻拍着她。
过了一会儿,念真睡着了。
她把她放在小床上,盖好被子。
然后她走回来,坐在他旁边。
炕上还铺着红布,红布上散落着那些物件。拳谱、戏折、擀面杖、钢笔、木梳、荷包、虎头鞋、那块糖。
她一样一样收起来。
收到擀面杖的时候,她笑了:“傻柱这东西,让念真一脚踹了。”
他说:“他该高兴。”
她说:“高兴什么?”
他说:“念真踹他的东西,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