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师行说:“怎么回来了?”
棒梗说:“收功。”
陈师行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点点头。
棒梗走回院当中,站好,开始收功。
一套收功的式子,慢慢做着。
陈师行抱着念真,站在旁边看。
念真看着她娘怀里,看着棒梗,忽然又伸手,咿咿呀呀地叫。
棒梗没理她,继续收功。
收完了,他站在那儿,活动了一下手脚。
然后他走过来,站在陈师行跟前。
陈师行说:“手。”
棒梗伸出手。
手还是红的,但不像刚才那么僵了。
陈师行说:“搓热了再回去。”
棒梗说:“是。”
他站在那儿,搓手。
念真看着他搓,也跟着学,两只小手乱搓,搓得东倒西歪的。
棒梗看了她一眼,嘴角动了动。
陈师行说:“进屋吧。”
他抱着念真,往回走。
棒梗跟在后面。
走到西厢房门口,棒梗站住。
陈师行回头看他。
棒梗说:“陈叔,明天还是这个时候?”
陈师行说:“嗯。”
棒梗点点头,转身往后院跑。
陈师行推开门,进去。
她把早饭摆好了,坐在炕沿上等着。
他说:“他回来了。”
她说:“收功?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笑了。
她说:“你教的。”
他把念真递给她,坐下,开始吃饭。
吃着吃着,他忽然说:“他十二岁。”
她说:“嗯。”
他说:“我十二岁的时候,还在站桩。”
她看着他。
他说:“他比我快。”
她说:“你教的。”
他看了她一眼。
她说:“你教的,他比你快,说明你教得好。”
他没说话,继续吃饭。
念真在她娘怀里,看着他们吃,咿咿呀呀地叫。
她蘸了点粥,放到念真唇边。
念真咂了咂嘴,不叫了。
他看她。
她说:“就一次。”
他没说话。
她说:“你以后会说一万次‘就一次’,我先说一次。”
他笑了。
她看他。
他说:“随你。”
念真咂完嘴,又看着碗,还要。
她说:“不能再给了。”
念真瘪嘴,要哭。
她站起来,抱着她走,哄着。
他坐在那儿,吃着饭,看着她们娘儿俩。
窗外,太阳亮亮的。
屋里,暖洋洋的。
吃完了,他去洗碗。
院里,傻柱正在扫雪。昨夜里又下了薄薄一层,不深,但扫扫利索。
看见他,傻柱说:“陈哥,听说棒梗打出整劲了?”
他说:“你怎么知道?”
傻柱说:“全院都知道了。他跑回来的时候,在院里喊了一嗓子。”
他说:“喊什么?”
傻柱说:“喊‘我打出整劲了’!喊完就跑后院去了。”
他没说话。
傻柱说:“那小子,偷粮票那会儿,谁能想到有今天?”
他说:“人是会变的。”
傻柱点点头:“是,是会变。变好变坏,看遇上什么人。”
他看了傻柱一眼。
傻柱说:“他遇上您,是他的福气。”
他没说话,继续洗碗。
洗完了,他回屋。
她正抱着念真,坐在炕沿上,教她认东西。
“这是灯,灯。这是窗户,窗户。这是你爹,爹。”
念真看着她娘,跟着学,咿咿呀呀的,谁也听不懂。
他走过去,坐在旁边。
她说:“你下午还出去?”
他说:“不出去。休班。”
她说:“那你在家陪念真,我去团里一趟。”
他说:“好。”
她站起来,把念真递给他。
他接过来,抱着。
她穿好大衣,拿起包,走到门口,回头看他。
他说:“早点回来。”
她说:“嗯。”
她推开门,出去。
他抱着念真,坐在炕沿上。
念真看着他,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