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柱凑过去闻了闻,说:“香!真香!嫂子这手艺,没得说!”
一大妈说:“那开始包吧。”
于是,全院的人围着桌子,开始包饺子。
一大妈擀皮,擀得又快又好,皮圆圆的,薄薄的,中间厚边上薄。陈丽筠包,包得又快又好看,褶子匀匀的,像月牙儿。二大妈包,刘婶包,秦淮茹包,三大爷也包——他包得慢,褶子也不匀,但一个个摆在那儿,也像那么回事。
傻柱不包,他负责煮。
棒梗站在陈师行旁边,看着。
陈师行擀皮,擀得比一大妈还快。
棒梗看了一会儿,说:“陈叔,您擀得真快。”
陈师行说:“练出来的。”
棒梗说:“我什么时候能练?”
陈师行说:“先把拳练好。拳练好了,做什么都快。”
棒梗点点头。
饺子包好了,一排一排地摆在盖帘上,白白胖胖的,像小元宝。
傻柱把大锅端上来,添上水,点火烧水。
水开了,饺子下锅。白花花的饺子在锅里翻腾着,咕嘟咕嘟地响。
傻柱拿着笊篱,站在锅边,盯着锅里的饺子,嘴里念叨着:“头锅给您,二锅我们吃,三锅……”
第一锅饺子煮好了。
傻柱捞出来,装了两碗,递给陈师行。
陈师行接过碗,端回西厢房。
陈丽筠已经抱着念真在炕沿上坐着了。
他把碗放在炕桌上,坐下。
念真看见碗里的饺子,眼睛亮了,伸手要抓。
陈丽筠躲开,说:“不能抓,烫。”
念真不听,还是伸手。
陈丽筠又躲开。
念真瘪瘪嘴,眼睛红了,要哭。
陈师行拿起筷子,在碗里蘸了一点饺子汤,放到念真唇边。
念真咂了咂嘴,不哭了。
陈丽筠看他一眼:“不能这么惯。”
陈师行说:“就一次。”
她说:“你以后会说一万次‘就一次’。”
他没反驳。
因为她说得对。
他把筷子放下,看着她,看着她怀里的念真。
念真系着虎头围嘴,虎头在她下巴底下,圆圆的,黄黄的。她咂着嘴,还在回味那点饺子汤。
他说:“吃吧。”
她说:“等你呢。”
他说:“等我干什么?”
她说:“一起吃。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六年了。
六年前的冬至,他一个人在西厢房吃完饺子。那时候,碗是热的,心是凉的。
今年冬至,饺子端回来放了很久,早凉了。
但她等他。
他拿起筷子,夹起一个饺子,放进嘴里。
凉了。
但好吃。
她也夹起一个,咬了一口。
念真看着她吃,眼睛跟着筷子走。
她笑了一下,把饺子举到念真眼前,说:“等你长牙了,就能吃了。”
念真伸手抓,没抓着。
她把饺子放进自己嘴里,嚼着,看着念真,笑着。
念真不干了,瘪嘴要哭。
陈师行又拿起筷子,蘸了一点饺子汤。
陈丽筠拦住他:“不能再给了。”
他看看她,把筷子放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