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师行早上起来的时候,天还没亮透。他睁开眼睛,看着屋顶。屋顶是灰的,有几道裂缝。他看了两秒,然后转头,看了看旁边。
她在睡着。
侧躺着,脸对着他这边,呼吸轻轻的。头发散在枕头上,黑黑的,软软的。
他看了一会儿,轻轻推了推她。
“丽筠。”
她没动。
他又推了推。
“丽筠,起来了。”
她翻了个身,眼睛睁开一条缝,迷迷糊糊地看着他。
“干嘛……天还没亮……”
他说:“清明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清明?”
他说:“嗯。去给师父扫墓。”
她坐起来,揉了揉眼睛,看着他。
“今天去?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点点头,下床。
两人洗漱完,换了衣服。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布包,里头是准备好的供果、香烛。他又检查了一遍自行车,打足了气。
出门的时候,傻柱正在厨房门口捅炉子。看见他们,说:“哟,这么早?去哪儿?”
她说:“扫墓。”
傻柱点点头,说:“那你们路上小心。”
两人推着车,出了院门。
她坐后座,他骑车。
从南锣鼓巷出来,往西骑。清早的街上人少,风凉凉的,吹在脸上很舒服。路边的树都绿了,杨树、柳树、槐树,一片一片的嫩绿。
她坐在后头,一只手抓着他腰侧的衣服。
骑了一会儿,她忽然说:“师行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师父的墓,在哪儿?”
他说:“西山。”
她说:“远吗?”
他说:“骑车一个多时辰。”
她说:“那咱们早点去,早点回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骑出城的时候,太阳升起来了。阳光照在田野上,麦子返青了,绿油油的。路边的桃花开了,粉粉的,一树一树的。
她看着那些桃花,说:“真好看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师父的墓边,有桃花吗?”
他说:“有柏树。”
她说:“柏树也好。四季常青。”
他没说话。
骑了一个多时辰,到了西山脚下。
他把车停在一个熟人家里,两人开始步行上山。
山路不好走,前两天下了雨,有些滑。她走在他后头,他时不时回头看她。
她说:“没事,你走你的。”
他放慢脚步,等着她。
走了半个多时辰,到了一处僻静的山坡。
坡上长着几棵柏树,郁郁葱葱的。最大那棵柏树下,有一个土包。
没有碑。
只有他自己认得。
他站住了。
她也站住了。
他看着那个土包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走过去。
她跟在后头。
他站在土包前,没说话。
她站在他旁边,也没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,他蹲下去,开始清理杂草。
她也蹲下去,帮着拔。
杂草不多——他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