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六章·立春·叁
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哪儿来的?”

    他说:“东安市场,旧书店。”

    傻柱又翻了翻,忽然停住了。

    “这字,看着眼熟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傻柱。

    傻柱说:“有点像……聋老太太屋里那本。”

    他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老太太屋里也有?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嗯。前些年我去给她送饭,见她炕头搁着一本书,旧的,翻开来就是这种小人。我问她是什么,她说看不懂,是别人落下的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她说的别人,是谁?”

    傻柱想了想,说:“没说。就说是好些年前的事了。”

    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然后把书收起来,揣回怀里。

    傻柱看着他,说:“陈同志,这书,跟您有关系?”

    他说:“可能是我师祖的。”

    傻柱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您师祖?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那聋老太太……认识您师祖?”

    他说:“可能。”

    傻柱看着他,半天没说话。

    然后他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这院里,事儿真多。”

    他没说话。

    吃完饭,他帮傻柱收拾碗筷,回屋。

    她正在炕上看那本拳谱。见他进来,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问傻柱了?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他说什么?”

    他说:“老太太屋里也有一本。”

    她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老太太也有?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说是别人落下的。”

    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然后她说:“师行,老太太认识你师祖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可能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你不去问问?”

    他想了想,说:“再等等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他。

    看着看着,她笑了。

    “好,等。”

    她把拳谱放下,把他的手拉过来。

    两人就那么坐着,坐着。

    窗外,月光照着。老槐树的枝丫在风里轻轻摇着。

    她忽然说:“师行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你师祖要是知道,他的拳传下来了,还在这个院里,他会高兴的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她的侧脸。

    月光照在她脸上,她的眼睛亮亮的。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点。

    他也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。

    两人就那么坐着,坐着。

    坐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