遒劲有力。一笔一划,都像是刻进去的。
和他炕席下那本旧拳谱上的字,一模一样。
他的手顿住了。
她轻声说:“是你师父的?”
他摇摇头,又点点头。
“是师父的……师父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师祖?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把那本书拿过去,翻到扉页,又看了看那行字。
“癸未年,是民国三十二年,一九四三年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那时候他在北京。”
他把书接过来,又翻了翻。
然后他走到柜台前,问那个老头:“这本书,从哪儿来的?”
老头抬起眼皮,看了看他手里的书。
“收的。好些年了。”
他说:“从哪儿收的?”
老头说:“不记得了。收旧书的多了,哪能都记得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说:“这本书,我要了。”
老头说:“两块。”
他掏出钱,付了。
她站在旁边,看着他。
两人出了书店,站在街上。
她把那本书拿过去,又看了一遍。
“师行,你师祖,当年就在北京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他后来去了东北,教了李建民的爹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他又回来过。这本书,就是他回来的时候买的。”
他看着那本书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:“他还回来过。”
她说:“嗯。”
他说:“不知道找到要找的人没有。”
她看着他。
她说:“你师父教你的拳,就是从他那儿来的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他要是知道,拳传下来了,会高兴的。”
他没说话。
她把书递给他。
他接过来,揣进怀里。
两人往回走。
一路上,他没怎么说话。
她也没说。
回到院里,他坐在炕沿上,把那本书拿出来,一页一页地翻。
她坐在他旁边,看着他翻。
翻到某一页,他停住了。
那页上,画着一个小人,站桩的姿势。旁边有一行批注。
“站桩如写字,心正笔正。”
他看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炕边,从炕席下拿出那本旧拳谱。
两本放在一起,翻开,对着看。
字迹一样。
批注的风格一样。
小人画的风格一样。
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两本书合上,放在一起。
她说:“师祖叫赵什么?”
他说:“不知道。”
她说:“师父没说过?”
他说:“没有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说:“老太太可能知道。”
他看着她。
她说:“聋老太太。她认识那个姓赵的。”
他点点头。
她说:“你想去问吗?”
他想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说:“再等等。”
她说:“等什么?”
他说:“等她愿意说的时候。”
她看着他。
看着看着,她笑了。
“你这个人,什么都等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等我,等案子,等老太太愿意说。”
他没说话。
她把他的手拉过来,拢在掌心里。
“那我陪你等。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她的眼睛里,有光。
他说:“好。”
晚上,他去傻柱那儿吃饭。
傻柱正在炖肉,看见他进来,说:“坐,马上好。”
他坐下,看着火。
傻柱端上肉来,两人吃着。
吃了一会儿,傻柱说:“陈同志,您今儿怎么了?”
他说:“没什么。”
傻柱说:“有。您脸色不对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从怀里拿出那本旧书,递给傻柱。
傻柱接过来,翻了翻。
“拳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