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六章·立春·叁
的字迹。

    遒劲有力。一笔一划,都像是刻进去的。

    和他炕席下那本旧拳谱上的字,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他的手顿住了。

    她轻声说:“是你师父的?”

    他摇摇头,又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是师父的……师父。”

    她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师祖?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把那本书拿过去,翻到扉页,又看了看那行字。

    “癸未年,是民国三十二年,一九四三年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那时候他在北京。”

    他把书接过来,又翻了翻。

    然后他走到柜台前,问那个老头:“这本书,从哪儿来的?”

    老头抬起眼皮,看了看他手里的书。

    “收的。好些年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从哪儿收的?”

    老头说:“不记得了。收旧书的多了,哪能都记得。”

    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然后他说:“这本书,我要了。”

    老头说:“两块。”

    他掏出钱,付了。

    她站在旁边,看着他。

    两人出了书店,站在街上。

    她把那本书拿过去,又看了一遍。

    “师行,你师祖,当年就在北京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他后来去了东北,教了李建民的爹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他又回来过。这本书,就是他回来的时候买的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那本书。

    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说:“他还回来过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不知道找到要找的人没有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他。

    她说:“你师父教你的拳,就是从他那儿来的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他要是知道,拳传下来了,会高兴的。”

    他没说话。

    她把书递给他。

    他接过来,揣进怀里。

    两人往回走。

    一路上,他没怎么说话。

    她也没说。

    回到院里,他坐在炕沿上,把那本书拿出来,一页一页地翻。

    她坐在他旁边,看着他翻。

    翻到某一页,他停住了。

    那页上,画着一个小人,站桩的姿势。旁边有一行批注。

    “站桩如写字,心正笔正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炕边,从炕席下拿出那本旧拳谱。

    两本放在一起,翻开,对着看。

    字迹一样。

    批注的风格一样。

    小人画的风格一样。

    他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把两本书合上,放在一起。

    她说:“师祖叫赵什么?”

    他说:“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师父没说过?”

    他说: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然后她说:“老太太可能知道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她。

    她说:“聋老太太。她认识那个姓赵的。”

    他点点头。

    她说:“你想去问吗?”

    他想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然后他说:“再等等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等什么?”

    他说:“等她愿意说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他。

    看着看着,她笑了。

    “你这个人,什么都等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等我,等案子,等老太太愿意说。”

    他没说话。

    她把他的手拉过来,拢在掌心里。

    “那我陪你等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
    她的眼睛里,有光。

    他说:“好。”

    晚上,他去傻柱那儿吃饭。

    傻柱正在炖肉,看见他进来,说:“坐,马上好。”

    他坐下,看着火。

    傻柱端上肉来,两人吃着。

    吃了一会儿,傻柱说:“陈同志,您今儿怎么了?”

    他说:“没什么。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有。您脸色不对。”

    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然后他从怀里拿出那本旧书,递给傻柱。

    傻柱接过来,翻了翻。

    “拳谱?”
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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