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师行早上起来的时候,天已经亮了。他睁开眼睛,看着屋顶。屋顶是灰的,有几道裂缝。他看了两秒,然后转头,看了看旁边。
空的。
她走了五十五天了。
他坐起来,穿好衣服,出去。
院里,太阳已经升起来了。阳光照在老槐树上,那些叶子比前几天更绿了,密密的,在风里轻轻摇着。地上干干的,昨夜没下雨,是个好天。
他站在树下,看着那些叶子。
谷雨了。该下点雨了。
他站了一会儿,开始站桩。
一站就是一个时辰。
收功的时候,太阳更高了。他收了功,站在那儿,看着对面的空位置。
看了一会儿,他忽然想起今天要办的事。
所里积了三起案子。入室盗窃。手法一样。还没破。
他转身,回屋,换了衣服,出门。
到所里,小马已经在擦桌子了。看见他,说:“陈哥,来了?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小马说:“那三起盗窃案,您看了吗?”
他说:“看了。”
小马说:“有线索吗?”
他说:“再去看看现场。”
他收拾了东西,出门。
第一起案发现场在东四的一条胡同里。失主是个老太太,丢了几件旧首饰,还有二十块钱。他站在那间小屋的门口,四下看着。
门锁是好的。窗户是好的。墙是好的。
他蹲下去,看地面。
地面是砖铺的,有灰。但脚印杂乱,分不清哪个是贼的。
他站起来,站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转身,去第二处。
第二处在交道口。失主是个年轻工人,丢了块手表,还有三十块钱。门窗也是好的。
他看了一圈,没什么发现。
然后他去了第三处。
第三处在鼓楼附近。失主是个中年妇女,丢了些布料,还有几斤粮票。
他站在那间屋里,四下看着。
门锁完好。窗户完好。
他走到窗边,往外看。
窗户外头是个小院,堆着些杂物。窗台是水泥的,落着灰。
他低头看窗台。
窗台外侧,有一道浅浅的印子。
他蹲下去,仔细看。
是半枚鞋印。
不大,四十码左右。纹路清晰,是解放鞋的底子。
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来,问失主:“你家配过几把钥匙?”
失主愣了一下,说:“三把。我一把,我爱人一把,还有一把……”
她想了想,说:“还有一把借过给别人。”
他说:“借给谁?”
失主说:“装修工。前两个月家里修水管,他来帮忙,钥匙借过一天。”
他说:“那人叫什么?”
失主说:“不知道。就是街边找的,看着老实。”
他说:“现在在哪儿?”
失主说:“不知道。修完就走了。”
他点点头,没再问。
他站在窗边,又看了看那半枚鞋印。
然后他出门,走了。
回到所里,他坐在座位上,想了很久。
三个现场,手法一样。都是白天没人时作案,都是门窗完好。说明有钥匙。
第三家有钥匙外借的记录。前两家呢?
他站起来,去找前两家的失主。
第一家,老太太想了半天,说:“钥匙?没借过外人。但我儿子丢过一回钥匙,后来找着了。”
他说:“丢多久?”
老太太说:“两天吧。”
他记下了。
第二家,年轻工人说:“钥匙?我没借过。但我丢过一串钥匙,后来在单位找着了。”
他说:“什么时候?”
年轻工人说:“上个月。”
他点点头。
回到所里,他把这些信息串起来。
丢钥匙。配钥匙。作案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配钥匙,得去锁铺。
他站起来,出门。
辖区里有七八家锁铺。他一家一家地问。
第一家,老板摇头。第二家,老板摇头。第三家,老板想了想,说:“半个月前,是有个人来配钥匙。”
他说:“什么样的人?”
老板说:“三十来岁,瘦,穿蓝布衣裳。拿着一把钥匙,说要配。”
他说:“您配了?”
老板说:“没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