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六章·谷雨·又

    他说: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老板说:“他报不出业主的姓名。配钥匙得有依据,我不能随便配。”

    他心里一动。

    “那人长什么样?您仔细说说。”

    老板想了想,说:“瘦长脸,眼睛小,眉毛粗。说话有点口音,像是河北那边的。”

    他把这些记在心里。

    然后他问:“他拿的那把钥匙,您还记得什么样吗?”

    老板说:“普通的。就是那种老式的,铜的,齿子有点磨损。”

    他谢过老板,出门。

    站在街上,他想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然后他回所里,把那三个失主叫来,让他们描述那个装修工的样子。

    老太太说:“装修工?瘦瘦的,三十来岁,话不多。”

    年轻工人说:“我那个不是装修工,是单位的同事。但丢钥匙那阵子,他来过我家。”

    中年妇女说:“装修工就是那样,瘦长脸,眼睛小,说话有点口音。”

    他把这些描述放在一起。

    瘦长脸,眼睛小,三十来岁,口音像河北。

    同一个人的可能性很大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,去找王振山。

    “王所,那个系列盗窃案,有线索了。”

    王振山说:“说。”

    他把情况说了一遍。

    王振山听完,说:“能锁定嫌疑人吗?”

    他说:“能。得布控。”

    王振山说:“布哪儿?”

    他说:“锁铺。他配钥匙没成,还会找别的锁铺。”

    王振山点点头,说:“行。你安排。”

    他出来,把辖区所有锁铺的地址列出来,分给几个同事。

    “盯着。看见符合描述的人,别惊动,报我。”

    同事们去了。

    他也去。

    他选了一家锁铺,在门口守着。

    守了一天,没见着。

    第二天,继续守。

    还是没见着。

    第三天下午,他正在锁铺对面的小吃摊上坐着,忽然看见一个人走过来。

    瘦长脸,眼睛小,三十来岁,穿蓝布衣裳。

    他慢慢站起来,不紧不慢地往那边走。

    那人进了锁铺。

    他走到锁铺门口,往里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那人正在和老板说话,手里拿着一把钥匙。

    他没进去,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走到胡同口,他快走几步,到一个公用电话亭,给所里打了电话。

    “人出现了。在XX锁铺。我盯着,你们来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,他回到锁铺附近,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站着。

    那人出来了。手里没拿东西——可能又没配成。

    他跟上去。

    那人走得很快,不时回头。他跟得不紧不慢,保持着距离。

    追了两条街,那人进了一间出租屋。

    他记下位置,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回到所里,同事们已经等着了。

    他说:“人在XX胡同XX号。现在进去,能抓。”

    王振山说:“走。”

    一行人去了那间出租屋。

    门踹开的时候,那人正躺在床上,听见动静要跳窗。陈师行一步跨过去,把他按住了。

    屋里搜出三家的失物——老太太的首饰,工人的手表,妇女的布料。

    人赃俱获。

    带回所里,一审,全招了。

    他就是在三个失主家干过活的装修工。偷了钥匙,或者捡了钥匙,去配,没配上,就直接偷——他摸清了几家的作息时间,白天进去,拿了就走。

    案子破了。

    王振山拍拍他的肩膀,说:“师行,干得漂亮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应该的。”

    过了几天,分局的简报下来了。

    陈师行的名字,第一次出现在上头。

    “陈师行同志细致勘查、精准研判,破获系列入室盗窃案……”

    他把那份简报看了一遍,折好,放进口袋里。

    晚上回到院里,傻柱正在做饭。看见他,说:“陈同志,听说您破了个大案?”

    他说:“不大。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分局都通报了,还不大?”

    他说:“就是几个小偷。”

    傻柱笑了,说:“您这人,太谦虚。”

    他没说话。

    傻柱说:“今儿给您加个菜,庆祝庆祝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好。”

    吃饭的时候,傻柱端上一盘红烧肉,一盘炒鸡蛋,一盘花生米,还有一条鱼。

    “吃。”傻柱说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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