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师行早上起来的时候,天已经亮了。他睁开眼睛,看着屋顶。屋顶是灰的,有几道裂缝。他看了两秒,然后转头,看了看旁边。
空的。
她走了整整一个月了。
他坐起来,穿好衣服,出去。
院里,太阳已经升起来了。阳光照在老槐树上,那些嫩绿的叶子比前几天又大了一圈,在阳光里发着亮。地上干干的,昨夜没下雨,是个好天。
他站在树下,看着那些叶子。
春分了。白天和晚上一样长。
他站了一会儿,开始站桩。
一站就是一个时辰。
收功的时候,太阳更高了。他收了功,站在那儿,看着对面的空位置。
看了一会儿,他忽然听见后头有动静。
回头一看,傻柱站在厨房门口,正看着他。
“陈同志,练完了?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傻柱说:“过来,有事儿跟您说。”
他走过去。
傻柱系着围裙,手里拿着个本子,脸上表情有点复杂——说不上是烦还是得意。
“街道办那个培训班,您还记得不?”
他说:“记得。”
傻柱说:“点名让我去当指导。”
他说:“好事。”
傻柱说:“好事?我一天到晚忙成这样,还得去给人上课?”
他说:“你不去?”
傻柱说:“不去不行。街道办的人亲自来的,说是提升辖区餐饮水平,非我不可。”
他说:“那你去。”
傻柱瞪了他一眼,说:“您这话说的,跟您没关系似的。”
他说:“是没关系。”
傻柱说:“怎么没关系?您得帮我。”
他说:“帮什么?”
傻柱说:“培训需要演示刀工。我一个人切,没意思。您得给我当陪练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傻柱说:“您刀工是我教的,现在拿出来用用,不过分吧?”
他看着傻柱。
傻柱看着他。
两人对视了两秒。
他说:“什么时候?”
傻柱说:“今儿下午。您请假。”
他说:“好。”
傻柱笑了,转身进厨房,扔下一句:“下午两点,准时过来。”
他站在院里,看着厨房的方向。
站了一会儿,他回屋,换衣服,出门上班。
到所里,他跟王振山请了半天假。
王振山说:“下午有事?”
他说:“嗯。帮傻柱个忙。”
王振山说:“什么忙?”
他说:“刀工陪练。”
王振山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行,去吧。”
他出来,坐下,开始看材料。
看了一上午。
下午一点半,他收拾东西,往回走。
回到院里,傻柱已经在厨房里等着了。案板上摆着几根白萝卜,洗得干干净净的。旁边放着两把菜刀,磨得锃亮。
看见他进来,傻柱说:“来了?坐。”
他坐下,坐在案板一侧。
傻柱坐在另一侧。
两人面对面坐着,中间隔着案板。
傻柱拿起一根萝卜,说:“看好了。”
他把萝卜切成段,然后拿起一段,开始切片。
刀起刀落,一片一片,薄薄的,匀匀的,透光。
切完,他把萝卜片码好,又开始切丝。
刀更快了,噔噔噔噔,一片片萝卜变成丝,细得像头发丝。
切完,傻柱把萝卜丝往水里一放,丝就散开了,一根一根的,在水里飘着。
“这叫刀工。”傻柱说。
他看着,没说话。
傻柱把刀递给他,“该你了。”
他接过刀,拿起一段萝卜。
切片。一片一片,薄薄的,匀匀的。
切丝。噔噔噔噔,萝卜丝出来了。
切完,他把丝往水里一放。
丝也散开了,一根一根的,在水里飘着。
傻柱凑过来,看了看。
看了一会儿,他说:“你这丝比我细了。”
他看着傻柱。
傻柱说:“真的。你切得比我细。”
他说:“没你匀。”
傻柱看了看,点点头。
“这倒是。细是细,有几根粗细不匀。”
他说:“跟你学的。”
傻柱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