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:“谢什么?”
他说:“谢谢你听我说这些。”
她笑了。
“我是你媳妇,不听你说,听谁说?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她的眼睛里,有光。
他也笑了。
晚上,他去傻柱那儿吃饭。
傻柱正在炖肉,锅里咕嘟咕嘟响着,冒着热气。看见他进来,说:“坐,马上好。”
他坐下,看着火。
傻柱盛了一碗肉,端过来,又拿了两个馒头。
“吃。”
他接过碗,吃了一口。
傻柱坐在他对面,也吃着。
吃了一会儿,傻柱说:“陈同志,今儿带小陈同志去见老太太了?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傻柱说:“老太太说什么了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说了点我师父的事。”
傻柱看着他,没问。
他也没说。
两人继续吃饭。
吃完,他帮傻柱收拾了碗筷,回屋。
她坐在炕沿上,正在看什么。见他进来,抬起头。
“师行,你看。”
她把一张纸递过来。
他接过来,看了看。
是拳谱。
他师父留下的拳谱。扉页上,有一行小字。
“壬午年春,与妻同习。”
他愣住了。
这行字,他看过无数次。但从来没往那方面想。
“与妻同习”。
他一直以为是随便写的。或者,是师父替别人抄的。
但现在……
她把那张纸拿回去,看着那行字。
“师行,老太太说的,可能是真的。”
他看着那张纸。
她说:“你师父,有过女人。”
他没说话。
她说:“也许那女人,也住过这个院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她。
她说:“老太太认识她。”
他心里动了一下。
她说:“你想不想知道?”
他想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说:“不想。”
她看着他。
他说:“师父不说,有他的道理。”
她点点头。
把那张纸折好,还给他。
他接过来,放在枕头底下。
和那些信放在一起。
然后他躺下,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是师父的样子。
瘦瘦的,高高的,不爱说话。站在老槐树下,站桩。一站就是一个时辰。
师父从来没提过女人。
从来没提过。
但他现在知道,师父有过。
他心里有点乱。
翻了个身。
她靠过来,从背后抱着他。
“师行,别想了。”
他没动。
她说:“你师父教你拳,是让你往前走,不是让你往回看。”
他听着。
她说:“你好好练拳,好好过日子,好好对我。这就是报答他。”
他把手放在她手上。
她抱着他,紧紧的。
两人就那么躺着。
过了一会儿,他忽然说:“丽筠。”
她说:“嗯。”
他说:“你说得对。”
她笑了。
把脸贴在他后背上。
他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,师父的样子慢慢模糊了。
剩下的,是她的呼吸声。
一下,一下,轻轻的。
他想着这个,慢慢睡着了。
第二天早上。
他起来,站桩。
站在老槐树下,对面站着的是她。
两人面对面站着,站了一个时辰。
收功的时候,太阳升起来了。阳光照在院里,照在他们身上。
她收了功,看着他。
“师行,我今天去买点东西,给团里的姐妹带回去。”
他说:“我陪你去。”
她说:“不用。你上班。”
他说:“下午没事。”
她笑了,说:“好。”
两人回屋,换了衣服,出门。
走在街上,阳光照着,暖洋洋的。风还是凉的,但不冷了。
她走在他旁边,手拉着手。
走到百货大楼,她进去挑东西,他在旁边等着。
她挑了几块手帕,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