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八章·冬至·叁
报。

    看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然后他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,在黑黑的屋里,没人看见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自己在笑。

    他躺下,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脑子里是她。

    她坐在上海的那个宿舍里,写着电报的样子。她写“冬至快乐”的时候,心里在想什么?

    她想他。

    他也想她。

    他想着这些,慢慢睡着了。

    嘴角翘着。

    第二天早上。

    他起来,站桩。

    站在老槐树下,对面空空的。

    他站了一个时辰。

    收功的时候,太阳升起来了。阳光照在院里,照在雪上。

    他收了功,站在那儿,看着对面的空位置。

    看了一会儿,他忽然说:“冬至快乐。”

    声音不大,但院里安静,能听见。

    没人应。

    他又说了一遍。

    “冬至快乐。”

    还是没人应。

    但他笑了。

    然后他回屋,从枕头底下拿出那些信,又看了一遍。

    看完,他折好,放回去。

    然后他出门,上班。

    走到院里,傻柱正在厨房门口扫雪。看见他,说:“陈同志,昨儿饺子好吃吗?”

    他说:“好吃。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头锅的,当然好吃。”

    他点点头,要走。

    傻柱忽然叫住他。

    “陈同志。”

    他回头。

    傻柱看着他,说:“昨儿晚上,有人给你发电报?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小陈同志?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说什么?”

    他想了想,说:“冬至快乐。”

    傻柱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然后他笑了。

    “您俩,真行。”

    他没说话。

    傻柱说:“四个字,比一百句话都多。”

    他想了想,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傻柱笑着,继续扫雪。

    他走了。

    走到巷子口,他忽然站住。

    回头看了看那扇门,那棵露出墙头的老槐树。

    然后他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心里头,是那四个字。

    “冬至快乐。”

    他想,她冬至快乐吗?

    他不知道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,他冬至快乐。

    因为她的电报。

    因为那四个字。

    因为她还想着他。

    他想着这些,嘴角翘着,走进了阳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