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笑得不行。
他想着这些,手里的动作没停。
一个,两个,三个……
不知道擀了多少个。
三大爷忽然说:“小陈,你擀了多少了?”
他愣了一下,低头看了看。
案板上,皮子堆成一座小山。旁边几个盖帘上,饺子摆得满满当当。
傻柱走过来,看了看,说:“陈同志,您这是擀了多少?”
他说:“不知道。”
傻柱数了数盖帘上的饺子,又看了看剩下的皮子,说:“我这儿包了四十多个。您这皮,少说还有二十张。加起来,六十多张。”
一大爷说:“小陈一个人,擀了六十多张皮?”
傻柱说:“不止。刚才还包了一些,用掉了。”
三大爷推了推眼镜,说:“那得有八十张。”
二大妈说:“小陈,你手不酸?”
他说:“不酸。”
傻柱看着他,眼睛里有东西在动。
但他没说话。
饺子包完了。傻柱开始烧水,准备下饺子。
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各自回家,等着吃饺子。秦淮茹也回去了,说一会儿带孩子过来。
厨房里只剩下他和傻柱。
傻柱站在灶台前,看着锅里的水。水还没开,咕嘟咕嘟响着。
他站在旁边,看着傻柱。
傻柱忽然说:“陈同志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傻柱说:“您今儿擀了多少张皮?”
他说:“不知道。”
傻柱说:“六十张。我数了。”
他看着傻柱。
傻柱说:“您一个人,擀了六十张皮。”
他没说话。
傻柱说:“去年冬至,您擀了多少?”
他想了想,说:“三四十张。”
傻柱说:“今年翻了一倍。”
傻柱转过头,看着他。
“您想她了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傻柱说:“您心里有事儿,手上就快。六十张皮,是您想她的数。”
他看着傻柱,没说话。
傻柱转回头,继续看锅。
水开了。傻柱把饺子下进去,拿勺子推了推,盖上锅盖。
“头锅,给您。”傻柱说。
他说:“不用。”
傻柱说:“应该的。”
饺子熟了。傻柱盛了一碗,递给他。
他接过来,端着碗,往西厢房走。
走到门口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傻柱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他。
他没说话,推门进去。
屋里黑着。他没开灯,就那么坐在炕沿上,端着那碗饺子。
热气腾腾的,香味扑鼻。
他低头看了看那碗饺子。
白白的,圆圆的,胖胖的,挤在碗里。
他拿起筷子,夹了一个,放进嘴里。
馅儿是猪肉白菜的,傻柱调的味儿,咸淡正好。
他嚼着,咽下去。
又夹了一个。
又咽下去。
一个接一个,一碗饺子,吃完了。
他放下碗,坐在那儿。
屋里还是黑的。月光从窗户缝里渗进来,落在地上,一小片一小片的。
他站起来,走到墙边。
墙上挂着她那条围巾。白围巾,她走的时候没带走。
他把围巾拿下来,捧在手里。
软软的,有点凉。
他捧了一会儿,然后把它叠好。
叠得方方正正的,放在桌上。
然后他坐回炕沿,看着那条围巾。
看着看着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去年冬至,她站在他旁边,看他擀皮。她笑的样子,眼睛弯弯的。
他想着那个样子,嘴角翘了一下。
门外忽然有人喊。
“陈师行同志,有电报!”
他站起来,开门。
邮递员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个信封。
“上海的。”
他接过来,看了看。
电报。四个字。
“冬至快乐”
他看了三遍。
然后把电报折好,走回屋里。
把那条叠好的围巾拿起来,把电报压在下面。
压好了,他站在那儿,看着那条围巾,看着那张露出一点边的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