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师行早上起来的时候,天已经亮了。他睁开眼睛,看着屋顶。屋顶是灰的,有几道裂缝。他看了两秒,然后转头,看了看旁边。
她还在睡着。
侧躺着,脸对着他这边,呼吸轻轻的。头发散在枕头上,黑黑的,软软的。
他看了一会儿,然后轻轻推了推她。
“丽筠。”
她没动。
他又推了推。
“丽筠,起来了。”
她翻了个身,眼睛睁开一条缝,迷迷糊糊地看着他。
“干嘛……”
他说:“秋分了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秋分?”
他说:“嗯。节气到了。”
她揉了揉眼睛,看着窗外的天。
天已经亮了,太阳出来了,照在窗户上,亮堂堂的。
她说:“秋分……是不是白天和晚上一样长?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坐起来,靠在床头,看着他。
“你来北京三年了,每个节气都记得?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练功的人,都这样?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叹了口气,下床。
“行吧,起来起来。”
两人洗漱完,出去。
院里,太阳已经升起来了。阳光照在老槐树上,叶子在风里轻轻摇着,沙沙响。天很高,很蓝,飘着几朵白云。
她站在院里,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秋天的北京,真好。”
他走过来,站在她旁边。
她说:“不冷不热,天高气爽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最适合练功了。”
他看着她。
她笑了,说:“走,站桩去。”
两人走到老槐树下,站好。
一站就是一个时辰。
收功的时候,太阳已经老高了。她擦了擦汗,说:“师行,今天是不是傻柱生日?”
他说:“是。”
她说:“你怎么知道?”
他说:“他昨天说了。”
她说:“他说什么?”
他说:“说明天我生日,你们别忘了。”
她笑了,说:“这人,还自己提醒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那咱们得给他过个生日。”
他说:“好。”
她说:“我想给他做道菜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她说:“上海菜。冰糖蹄髈。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她的眼睛里,有光。
他说:“你会做吗?”
她说:“不会。但可以学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傻柱可能会紧张。”
她说:“为什么?”
他说:“他看不得别人祸害厨房。”
她瞪了他一眼,说:“什么叫祸害?”
他没说话。
她说:“我就要做。你帮不帮我?”
他说:“帮。”
她笑了。
两人往厨房走。
走到厨房门口,傻柱正在里头忙活。看见他们,说:“哟,练完了?正好正好,过来看看,今儿我生日,做点啥好吃的?”
陈丽筠走进去,说:“傻柱,今天我给您做道菜。”
傻柱愣了一下。
“你给我做菜?”
她说:“嗯。上海菜,冰糖蹄髈。”
傻柱看着她,半天没说话。
然后他说:“你做?”
她说:“嗯。”
傻柱看看她,又看看陈师行。
陈师行站在门口,没说话。
傻柱说:“陈同志,您媳妇,会做饭吗?”
陈师行说:“会熬粥。”
傻柱说:“除了粥呢?”
陈师行想了想,说:“没了。”
傻柱的脸僵了一下。
陈丽筠说:“傻柱,您别听他瞎说。我会做的可多了。”
傻柱说:“比如?”
她说:“比如……比如……”
她想了一会儿,没比如出来。
傻柱看着她,叹了口气。
“行吧,您做。但我在旁边看着。”
她说:“行。”
傻柱把灶台让出来,站到一边。
陈丽筠挽起袖子,走过去。
陈师行跟进去,坐在灶前的小板凳上,开始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