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二章·秋分
    一九六二年九月二十三日,秋分。

    陈师行早上起来的时候,天已经亮了。他睁开眼睛,看着屋顶。屋顶是灰的,有几道裂缝。他看了两秒,然后转头,看了看旁边。

    她还在睡着。

    侧躺着,脸对着他这边,呼吸轻轻的。头发散在枕头上,黑黑的,软软的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会儿,然后轻轻推了推她。

    “丽筠。”

    她没动。

    他又推了推。

    “丽筠,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她翻了个身,眼睛睁开一条缝,迷迷糊糊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干嘛……”

    他说:“秋分了。”

    她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秋分?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节气到了。”

    她揉了揉眼睛,看着窗外的天。

    天已经亮了,太阳出来了,照在窗户上,亮堂堂的。

    她说:“秋分……是不是白天和晚上一样长?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坐起来,靠在床头,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你来北京三年了,每个节气都记得?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练功的人,都这样?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叹了口气,下床。

    “行吧,起来起来。”

    两人洗漱完,出去。

    院里,太阳已经升起来了。阳光照在老槐树上,叶子在风里轻轻摇着,沙沙响。天很高,很蓝,飘着几朵白云。

    她站在院里,深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秋天的北京,真好。”

    他走过来,站在她旁边。

    她说:“不冷不热,天高气爽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最适合练功了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她。

    她笑了,说:“走,站桩去。”

    两人走到老槐树下,站好。

    一站就是一个时辰。

    收功的时候,太阳已经老高了。她擦了擦汗,说:“师行,今天是不是傻柱生日?”

    他说:“是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你怎么知道?”

    他说:“他昨天说了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他说什么?”

    他说:“说明天我生日,你们别忘了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,说:“这人,还自己提醒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那咱们得给他过个生日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好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我想给他做道菜。”

    他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说:“上海菜。冰糖蹄髈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
    她的眼睛里,有光。

    他说:“你会做吗?”

    她说:“不会。但可以学。”

    他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傻柱可能会紧张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他说:“他看不得别人祸害厨房。”

    她瞪了他一眼,说:“什么叫祸害?”

    他没说话。

    她说:“我就要做。你帮不帮我?”

    他说:“帮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。

    两人往厨房走。

    走到厨房门口,傻柱正在里头忙活。看见他们,说:“哟,练完了?正好正好,过来看看,今儿我生日,做点啥好吃的?”

    陈丽筠走进去,说:“傻柱,今天我给您做道菜。”

    傻柱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给我做菜?”

    她说:“嗯。上海菜,冰糖蹄髈。”

    傻柱看着她,半天没说话。

    然后他说:“你做?”

    她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傻柱看看她,又看看陈师行。

    陈师行站在门口,没说话。

    傻柱说:“陈同志,您媳妇,会做饭吗?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会熬粥。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除了粥呢?”

    陈师行想了想,说:“没了。”

    傻柱的脸僵了一下。

    陈丽筠说:“傻柱,您别听他瞎说。我会做的可多了。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比如?”

    她说:“比如……比如……”

    她想了一会儿,没比如出来。

    傻柱看着她,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行吧,您做。但我在旁边看着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行。”

    傻柱把灶台让出来,站到一边。

    陈丽筠挽起袖子,走过去。

    陈师行跟进去,坐在灶前的小板凳上,开始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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