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柱站在三米外,背着手,看着。
那眼神,像看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走钢丝。
陈丽筠没理他,开始动手。
蹄髈是傻柱早上买的,一大块,红白相间,看着就肥。她把它放在案板上,拿起刀,比划了一下。
傻柱说:“您干嘛?”
她说:“切啊。”
傻柱说:“切?蹄髈要整的,不能切。”
她愣了一下,说:“整的?”
傻柱说:“整的。焯水,去沫,然后下锅炖。”
她点点头,把刀放下。
傻柱说:“您先焯水。水开了,把蹄髈放进去,煮一会儿,把血沫撇掉。”
她照做。
水开了,她把蹄髈放进去。水花溅起来,烫了她一下。
她甩了甩手,继续。
傻柱在后头说:“慢点慢点,别烫着。”
她没理他,拿着勺子,开始撇沫。
撇了一会儿,傻柱说:“行了,捞出来吧。”
她把蹄髈捞出来,放在盘子里。
傻柱说:“现在炒糖色。锅里放油,放冰糖,小火慢慢炒。”
她照做。
锅里放油,放冰糖。小火,慢慢炒。
冰糖化了,变成黄色的糖稀。
傻柱说:“再炒一会儿,变成琥珀色就行了。”
她盯着锅里的糖稀,看着它慢慢变色。
忽然,烟冒起来了。
傻柱说:“快快快,放蹄髈!”
她手忙脚乱地把蹄髈放进锅里。
刺啦一声,烟更大了。
她拿着锅铲,翻了两下。糖色裹在蹄髈上,颜色还行。
傻柱松了口气,说:“加水,没过蹄髈。放葱姜,放料酒,放酱油。大火烧开,转小火炖。”
她照做。
加水,放葱姜,放料酒,放酱油。大火烧开,然后盖上锅盖,转小火。
傻柱走过来,看了看火候,点点头。
“行了,炖着吧。炖俩小时。”
她站在锅边,看着锅盖上的热气。
傻柱说:“您别站这儿,坐着等。”
她坐到陈师行旁边。
陈师行在烧火,看着灶膛里的火苗,一跳一跳的。
她说:“师行,我做得还行吧?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傻柱刚才紧张成那样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笑了。
傻柱在厨房里走来走去,一会儿看看锅,一会儿看看表,一会儿看看她。
陈丽筠说:“傻柱,您别走来走去的,我看着眼晕。”
傻柱站住了,说:“我不放心。”
她说:“有什么不放心的?”
他说:“您这头一回做,我怕糊了。”
她说:“糊不了。”
他看着她,没说话。
过了半小时,他走过去,揭开锅盖看了看。
还行。
又过了半小时,他又揭开看了看。
还行。
再过了半小时,他又揭开。
陈丽筠说:“傻柱,您别老揭盖,热气都跑了。”
傻柱讪讪地盖上,退回去。
俩小时到了。
陈丽筠站起来,走到锅边,揭开锅盖。
热气腾腾地冒上来,糊了她一脸。
她眯着眼,看了看锅里。
蹄髈炖得烂烂的,颜色红亮,香味扑鼻。
她拿筷子戳了戳,肉就散了。
傻柱在后头说:“火候到了,可以收汁了。”
她大火收汁,把汤汁收浓。
然后出锅。
蹄髈盛在大碗里,色泽尚可,形状略散——散了点,但还能看出是个蹄髈。
傻柱走过来,看了看。
没说话。
陈丽筠说:“怎么样?”
傻柱说:“……颜色还行。”
她说:“您尝尝。”
傻柱拿起筷子,夹了一块肉。
肉夹起来,又散了。他赶紧用另一只手接着,送进嘴里。
嚼。
嚼。
嚼。
陈丽筠看着他,等着。
他咽下去。
她说:“怎么样?”
傻柱说:“……是甜的。”
她说:“冰糖蹄髈本来就是甜的。”
傻柱说:“那也不能这么甜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陈师行走过来,拿起筷子,也夹了一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