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二章·秋分
火。

    傻柱站在三米外,背着手,看着。

    那眼神,像看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走钢丝。

    陈丽筠没理他,开始动手。

    蹄髈是傻柱早上买的,一大块,红白相间,看着就肥。她把它放在案板上,拿起刀,比划了一下。

    傻柱说:“您干嘛?”

    她说:“切啊。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切?蹄髈要整的,不能切。”

    她愣了一下,说:“整的?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整的。焯水,去沫,然后下锅炖。”

    她点点头,把刀放下。

    傻柱说:“您先焯水。水开了,把蹄髈放进去,煮一会儿,把血沫撇掉。”

    她照做。

    水开了,她把蹄髈放进去。水花溅起来,烫了她一下。

    她甩了甩手,继续。

    傻柱在后头说:“慢点慢点,别烫着。”

    她没理他,拿着勺子,开始撇沫。

    撇了一会儿,傻柱说:“行了,捞出来吧。”

    她把蹄髈捞出来,放在盘子里。

    傻柱说:“现在炒糖色。锅里放油,放冰糖,小火慢慢炒。”

    她照做。

    锅里放油,放冰糖。小火,慢慢炒。

    冰糖化了,变成黄色的糖稀。

    傻柱说:“再炒一会儿,变成琥珀色就行了。”

    她盯着锅里的糖稀,看着它慢慢变色。

    忽然,烟冒起来了。

    傻柱说:“快快快,放蹄髈!”

    她手忙脚乱地把蹄髈放进锅里。

    刺啦一声,烟更大了。

    她拿着锅铲,翻了两下。糖色裹在蹄髈上,颜色还行。

    傻柱松了口气,说:“加水,没过蹄髈。放葱姜,放料酒,放酱油。大火烧开,转小火炖。”

    她照做。

    加水,放葱姜,放料酒,放酱油。大火烧开,然后盖上锅盖,转小火。

    傻柱走过来,看了看火候,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行了,炖着吧。炖俩小时。”

    她站在锅边,看着锅盖上的热气。

    傻柱说:“您别站这儿,坐着等。”

    她坐到陈师行旁边。

    陈师行在烧火,看着灶膛里的火苗,一跳一跳的。

    她说:“师行,我做得还行吧?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傻柱刚才紧张成那样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。

    傻柱在厨房里走来走去,一会儿看看锅,一会儿看看表,一会儿看看她。

    陈丽筠说:“傻柱,您别走来走去的,我看着眼晕。”

    傻柱站住了,说:“我不放心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有什么不放心的?”

    他说:“您这头一回做,我怕糊了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糊不了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她,没说话。

    过了半小时,他走过去,揭开锅盖看了看。

    还行。

    又过了半小时,他又揭开看了看。

    还行。

    再过了半小时,他又揭开。

    陈丽筠说:“傻柱,您别老揭盖,热气都跑了。”

    傻柱讪讪地盖上,退回去。

    俩小时到了。

    陈丽筠站起来,走到锅边,揭开锅盖。

    热气腾腾地冒上来,糊了她一脸。

    她眯着眼,看了看锅里。

    蹄髈炖得烂烂的,颜色红亮,香味扑鼻。

    她拿筷子戳了戳,肉就散了。

    傻柱在后头说:“火候到了,可以收汁了。”

    她大火收汁,把汤汁收浓。

    然后出锅。

    蹄髈盛在大碗里,色泽尚可,形状略散——散了点,但还能看出是个蹄髈。

    傻柱走过来,看了看。

    没说话。

    陈丽筠说:“怎么样?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……颜色还行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您尝尝。”

    傻柱拿起筷子,夹了一块肉。

    肉夹起来,又散了。他赶紧用另一只手接着,送进嘴里。

    嚼。

    嚼。

    嚼。

    陈丽筠看着他,等着。

    他咽下去。

    她说:“怎么样?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……是甜的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冰糖蹄髈本来就是甜的。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那也不能这么甜。”

    她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陈师行走过来,拿起筷子,也夹了一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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