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她把他的手拉过来，两只手拢在掌心里。

    两人就那么站着，站在阳光里。

    傻柱从厨房出来，看见他们，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然后他笑了，转身回去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，陈丽筠坐在炕沿上，把那个数字又数了一遍。

    三千一百二十秒。

    她偷偷数的。

    从站进去那一刻开始数，数到那条热线出现。

    三千一百二十秒。五十二分钟。

    她站了五十二分钟，才等到那条线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别人要站多久。但她知道，自己等了四个月。

    四个月，每天早晨，风雨无阻。

    她想着这些，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陈师行从外头进来，看见她在笑，说：“笑什么？”

    她说：“没笑什么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她。

    她说：“就是高兴。”

    他说：“高兴什么？”

    她说：“高兴我今天站进去了。”

    他点点头，坐在她旁边。

    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。

    “师行。”

    他说：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说：“你第一次站进去，是什么时候？”

    他想了想，说：“跟师父学拳第二年。”

    她说：“那你也站了一年多？”

    他说：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说：“那你比我慢。”

    他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抬起头，看着他，得意洋洋的。

    “我四个月就站进去了，你一年多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她说：“我是不是比你厉害？”

    他说：“是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，把脸埋在他肩膀上。

    “那你要加油了，不然我就超过你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一会儿，又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师行，你知道吗？今天那条线出现的时候，我忽然想起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他说：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她说：“想起你第一次教我站桩的样子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她。

    她说：“那时候我站三分钟就抖，你站在对面，一句话不说，就那么看着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说：“我当时想，这人怎么这么狠。”

    他没说话。

    她说：“现在我知道了。你不是狠。你是知道，总有一天，我会站进去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她。

    她的眼睛里有光。

    她说：“谢谢你，师行。”

    他说：“不谢。”

    她又把头靠在他肩膀上。

    两人就那么坐着，不说话。

    窗外，月亮升起来了。月光从窗户缝里渗进来，落在地上，一小片一小片的。

    她忽然说：“师行。”

    他说：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说：“明天，我要站更久。”

    他说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她说：“后天也是。大后天也是。天天都是。”

    他说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她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点。

    他也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。

    第二天早上。

    天还没亮，她醒了。

    他还在睡着。侧躺着，脸对着她这边，呼吸轻轻的。

    她看了一会儿，然后轻轻推了推他。

    “师行。”

    他睁开眼睛。

    她说：“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他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已经下床，穿好衣服，回头看他。

    “走啊？”

    他坐起来，看着她。

    嘴角翘了一下。

    两人出去。

    院里还有雾，但比昨天淡了。东边的天际线透出一片淡淡的红，太阳快出来了。

    她走到老槐树下，站好位置，摆好桩架。

    他走过去，站在她对面。

    她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他看着她。

    站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她忽然睁开眼睛。

    他说：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她说：“我在等那条线。”

    他说：“不用等。”

    她说：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他说：“等，它就不来。”

    她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说：“站着。它自己会来。”

    她点点头，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继续站。

    一分钟。两分钟。三分钟。十分钟。二十分钟。

    她没数。

    就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