腿抖了。

    她咬着牙，继续站。

    四分。

    腿开始晃了。

    她还是没站。

    四分半。

    她终于撑不住了，蹲下去。

    蹲在地上，喘着气。

    然后她笑了。

    晚上，他回来。

    她正在做饭。锅里咕嘟咕嘟响着，冒着热气。

    他站在门口，看着她。

    她回头，说：“回来了？”

    他说：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说：“马上好。”

    他走进去，看了看锅里。

    是粥。棒子面粥，黄黄的，稠稠的。

    但锅边上，溢出来的粥，糊了一圈。

    她说：“溢锅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：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说：“怪锅。”

    他说：“锅？”

    她说：“嗯。这锅不好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她瞪了他一眼，说：“看什么？明天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：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盛了一碗，递给他。

    他接过来，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有点糊味。

    但她看着他，眼睛里有点紧张。

    他说：“好喝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里，全是光。

    吃完饭，她站在院里消食。

    他站在她旁边。

    天黑了，月亮还没出来。星星很多，密密麻麻的，在天上闪。

    她看着那些星星，说：“师行。”

    他说：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说：“咱俩以后，每天都这样？”

    他说：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说：“早上练功，晚上吃饭，吃完饭看星星？”

    他说：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转过头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月光照在他脸上，他的眼睛亮亮的。

    她说：“真好。”

    他没说话。

    但他的手，把她的手握紧了。

    她笑了。

    靠在他肩膀上。

    两人就那么站着，站在院里，看着星星。

    远处，有蛐蛐在叫。

    夜风温温的，软软的，吹过来。

    她忽然说：“师行。”

    他说：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说：“我今天下午，自己站了四分半。”

    他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说：“没告诉你。就想看看，能不能站到。”

    他说：“站到了？”

    她说：“站到了。四分半。但站完就蹲地上了，起不来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她。

    她说：“明天，我要站五分钟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
    她的眼睛里，有光。

    他说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里，全是倔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