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笑了。
第七天。
早上起来,天晴了。
太阳从东边升起来,照在院里那棵老槐树上。叶子上的雨水还没干,在阳光里闪着光,亮晶晶的。
她站在院里,看着那棵树。
他走过来,站在她旁边。
她说:“真好看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每天都能看这个?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那值了。”
他看着她。
她转过头,看着他,笑了。
“开始吧。”
她站好桩架。
他调整了一下。
然后退后,看着她。
她站着。
一分钟。两分钟。三分钟。
三分钟到了。
他没说话。
她还站着。
三分十秒。三分二十秒。三十秒。四十秒。
她的腿开始抖了。
他还是没说话。
她咬着牙,继续站。
四分钟。
她终于撑不住了,腿一软,蹲下去。
蹲在地上,喘着气,抬头看他。
他说:“四分零五秒。”
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那笑里,全是得意。
她说:“破纪录了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你第一次,五分钟?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那我快赶上你了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。
“明天,我要站四分半。”
他说:“好。”
她踮起脚,在他脸上亲了一下。
然后转身,回屋。
他站在院里,看着她的背影。
阳光照在她身上,她的头发还湿着,但走得很稳。
他看了一会儿,然后跟上去。
走到厨房门口,傻柱探出头来。
“陈同志,小陈同志这几天,天天早上跟您练功?”
陈师行说:“嗯。”
傻柱说:“真行。我头回见这么能吃苦的。”
陈师行没说话。
傻柱说:“您有福气。”
陈师行想了想,说:“嗯。”
傻柱笑了,缩回去了。
陈师行走回屋。
她正在换衣服,看见他进来,没躲。
他站在门口,看着她。
她换好衣服,转过头,看着他。
“看什么?”
他说:“看你。”
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你最近话变多了。”
他说:“是吗?”
她说:“是。以前只会说嗯,现在会说看你了。”
他想了想,说:“跟你学的。”
她笑了,走过来,拉着他的手。
“走吧,吃饭去。傻柱今天做什么?”
他说:“不知道。”
她说:“去看看。”
两人出去。
太阳照着,院里亮堂堂的。
她走在他旁边,手拉着手。
走到厨房门口,傻柱正在盛粥。看见他们,说:“来了来了,小米粥,烙饼,咸菜。趁热吃。”
两人坐下。
她喝了一口粥,说:“傻柱,你做的粥真好喝。”
傻柱乐了,说:“那是。我傻柱的手艺,北京城里找不出第二份。”
她笑了。
他也笑了。
吃完,他去上班。
她送他到门口。
他说:“我走了。”
她说:“嗯。”
他走了几步,回头。
她还站在门口,看着他。
他说:“晚上见。”
她说:“好。”
他走了。
她站在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。
然后她转身,回屋。
拿起戏词本,开始背。
背着背着,她忽然想起他早上说的话。
“看你。”
她笑了。
窗外,太阳照着老槐树,叶子在风里沙沙响。
她看着那棵树,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站起来,走到院子里。
站在他每天早上站的那个位置,摆好桩架。
站着。
三分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