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问:“老太太身体还好吗?”
孙媳妇说:“还好,就是走不动了。”
陈师行说:“我去看看她。”
他拿着那对银镯子,往后院走。
聋老太太住后院,一间小屋。他敲了敲门,没人应。他推开门,进去。
老太太坐在炕上,背靠着墙,闭着眼。听见动静,她睁开眼,看见他,愣了一下。
“小陈?”
陈师行走过去,在她面前跪下。
磕了一个头。
老太太吓了一跳,说:“你这是干嘛?”
陈师行说:“谢谢老太太。”
老太太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伸出手,摸了摸他的头。
“好孩子,”她说,“起来吧。”
陈师行站起来。
老太太说:“那对镯子,是我年轻时候的陪嫁。没什么好东西,就这点心意。给你媳妇戴上,保佑你们和和美美。”
陈师行说:“谢谢老太太。”
老太太摆摆手,说:“去吧,外头还等着呢。”
陈师行点点头,退出去。
回到前院,他把那对银镯子递给陈丽筠。
“老太太给的。”
陈丽筠接过来,看了看。
“真好看。”她说。
她把手腕伸过去,说:“帮我戴上。”
他把镯子套在她手腕上。银镯子凉凉的,在她细细的手腕上,衬得皮肤更白了。
她看着那对镯子,说:“师行,我会一直戴着。”
他说:“好。”
天黑了。
院里点起灯。傻柱的厨房里,灯火通明,热气腾腾。一盘一盘的菜端出来,摆满了一桌一桌的桌子。
六桌,坐得满满当当。
傻柱还在厨房里忙活,端完一盘,又炒一盘。满头大汗,但脸上全是笑。
一大爷站起来,举起酒杯。
“来,各位,咱们先敬新郎新娘一杯。”
大家站起来,举杯。
陈师行和陈丽筠也站起来,举杯。
一大爷说:“祝陈同志和小陈同志,白头偕老,早生贵子。”
大家笑了,喝了。
陈丽筠喝了口酒,脸红了。
傻柱从厨房里出来,端着一盘红烧肉。他把肉放在桌上,转身要走。
陈师行叫住他。
“傻柱。”
傻柱回头。
陈师行端起一杯酒,递给他。
傻柱愣了一下,接过来。
陈师行说:“辛苦了。”
傻柱看着那杯酒,忽然有点不好意思。
“不辛苦不辛苦,应该的。”
陈师行说:“喝一杯。”
傻柱一仰脖,把酒干了。
然后他看着陈师行,说:“陈同志,好好过。”
陈师行说:“嗯。”
傻柱拍拍他的肩膀,转身回厨房了。
陈丽筠看着傻柱的背影,说:“傻柱哭了。”
陈师行看了看。
傻柱背对着他们,肩膀在抖。
他没说话。
酒席吃到很晚。
大家散了,院里安静下来。
陈师行和陈丽筠站在院里,看着那棵老槐树。
月亮升起来了,圆圆的,挂在树梢上。月光照下来,地上有斑驳的影子。
她靠在他肩膀上,轻轻靠着。
他说:“累吗?”
她说:“不累。”
他说:“高兴吗?”
她说:“高兴。”
他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。
她也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点。
站了很久。
她忽然说:“师行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咱们这就算成家了。”
他说:“是。”
她说:“以后你得让着我。”
他说:“好。”
她笑了。
抬起头,看着他。
月光照在她脸上,她的眼睛亮亮的,里面有光。
她说:“我叫你什么?”
他说:“随你。”
她想了想,说:“师行。”
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叫他的名字。
不是“陈师行”,是“师行”。
两个字,轻轻的,软软的,从她嘴里说出来,像是有温度。
他看着她,没说话。
她也看着他。
两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