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七章·嫁衣
:“她爱吃你做的红烧肉。”

    傻柱笑了,说:“行,那就红烧肉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走回西厢房,站在屋里,四下看了看。

    床,柜子,桌子,脸盆架,搪瓷盆,那束塑料花。

    明天,她就搬进来了。

    他站了一会儿,躺在炕上。

    从枕头底下拿出那些信,一封一封地看。

    第一封,她说上海今年不冷,但她有点怕冷。

    第二封,她说团里三月进京汇演,她演李君羡。

    第三封,她说雨水那天上海下雨了,问北京下雨了吗。

    第四封,她说快了,别让她等太久。

    第五封,她说三月六号到北京。

    第六封,她说四月清明,想去郊外走走。

    第七封,她说五月上海热了,问北京热不热。

    第八封,她说六月六号到北京。

    他把这些信看了一遍,折好,放回去。

    然后他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想着明天。

    想着她搬进来以后的日子。

    想着每天早上,他推她起来练功的样子。

    想着每天晚上,她坐在炕沿上,跟他说今天又背了多少戏词的样子。

    想着以后的日子,两个人,一个屋,一辈子。

    他想着这些,慢慢睡着了。

    嘴角还翘着。

    第二天,六月十号。

    她搬过来了。

    提着那个帆布箱,站在西厢房门口,往里看。

    她看了一会儿,然后走进去。

    走到床边,摸了摸那床红被褥。

    走到柜子前,打开柜门,看了看那一半空着的地方。

    走到脸盆架前,照了照镜子。

    走到桌前,拿起那束塑料花,看了看,放下。

    然后她转过身,看着他。

    他说:“喜欢吗?”

    她说:“喜欢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那就好。”

    她走过来,站在他面前。

    两人之间,隔着一拳的距离。

    她说:“陈师行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说从今往后,我就住这儿了。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咱俩就是一个屋里的人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里,全是光。

    她踮起脚,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。

    然后她把头靠在他胸口,就那么靠着。

    他抬起手,轻轻放在她背上。

    两人就那么站着,站在西厢房里。

    窗外,太阳照着老槐树,叶子在风里沙沙响。

    院里,傻柱在厨房里忙活着,锅碗瓢盆响成一片。

    远处,有人在说话,有孩子在跑。

    但这些声音,都隔得很远。

    他听见的,是她在他胸口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一下,一下,轻轻的。

    他想,这就是成家了。

    不是有了房子。

    是房子里,有了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