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“她爱吃你做的红烧肉。”
傻柱笑了,说:“行,那就红烧肉。”
陈师行走回西厢房,站在屋里,四下看了看。
床,柜子,桌子,脸盆架,搪瓷盆,那束塑料花。
明天,她就搬进来了。
他站了一会儿,躺在炕上。
从枕头底下拿出那些信,一封一封地看。
第一封,她说上海今年不冷,但她有点怕冷。
第二封,她说团里三月进京汇演,她演李君羡。
第三封,她说雨水那天上海下雨了,问北京下雨了吗。
第四封,她说快了,别让她等太久。
第五封,她说三月六号到北京。
第六封,她说四月清明,想去郊外走走。
第七封,她说五月上海热了,问北京热不热。
第八封,她说六月六号到北京。
他把这些信看了一遍,折好,放回去。
然后他闭上眼睛。
想着明天。
想着她搬进来以后的日子。
想着每天早上,他推她起来练功的样子。
想着每天晚上,她坐在炕沿上,跟他说今天又背了多少戏词的样子。
想着以后的日子,两个人,一个屋,一辈子。
他想着这些,慢慢睡着了。
嘴角还翘着。
第二天,六月十号。
她搬过来了。
提着那个帆布箱,站在西厢房门口,往里看。
她看了一会儿,然后走进去。
走到床边,摸了摸那床红被褥。
走到柜子前,打开柜门,看了看那一半空着的地方。
走到脸盆架前,照了照镜子。
走到桌前,拿起那束塑料花,看了看,放下。
然后她转过身,看着他。
他说:“喜欢吗?”
她说:“喜欢。”
他说:“那就好。”
她走过来,站在他面前。
两人之间,隔着一拳的距离。
她说:“陈师行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从今往后,我就住这儿了。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咱俩就是一个屋里的人了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笑了。
那笑里,全是光。
她踮起脚,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。
然后她把头靠在他胸口,就那么靠着。
他抬起手,轻轻放在她背上。
两人就那么站着,站在西厢房里。
窗外,太阳照着老槐树,叶子在风里沙沙响。
院里,傻柱在厨房里忙活着,锅碗瓢盆响成一片。
远处,有人在说话,有孩子在跑。
但这些声音,都隔得很远。
他听见的,是她在他胸口的呼吸声。
一下,一下,轻轻的。
他想,这就是成家了。
不是有了房子。
是房子里,有了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