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七章·嫁衣
她的眼睛,没说话。

    然后他转身,走了。

    回到西厢房,他坐在炕沿上,想了很久。

    她想学拳。

    不是闹着玩的,是真的想学。

    他知道她不是那种闹着玩的人。

    她说想很久了,那就是真的想了很久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,走到桌前,拿出纸笔。

    开始画。

    画一个人,站着,两脚与肩同宽,膝盖微曲,臀如坐凳,背如靠墙,手抱球状。

    他画得很慢,一笔一笔的。

    画完了,他看了看,觉得还行。

    然后在纸的边上,写了一行小字。

    “先把根站稳。其余的,我慢慢教你。”

    写完了,他把纸折好,夹进一张信纸里。

    明天,她去倒座房过最后一夜。

    后天,她就搬过来了。

    他拿着那封信,站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然后他躺下,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脑子里是她站在月光里,说要学拳的样子。

    眼睛亮亮的,里面有光。

    第二天早上,六月九号。

    他起来站桩,站在老槐树下。

    站完桩,他收了功,站在那儿没动。

    傻柱从厨房出来,看见他,说:“陈同志,今儿小陈同志最后一天住倒座房?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那明天就搬过来了?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傻柱笑了,说:“好事儿。以后这院里,就多一口人了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傻柱看着他,忽然说:“陈同志,您今儿是不是有事?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那您站这儿干嘛?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想事儿。”

    傻柱点点头,没再问,回厨房了。

    陈师行站在树下,站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然后他回屋,把那封信拿出来。

    看了看,放进怀里。

    上午,他去倒座房找她。

    她正在屋里收拾东西。箱子打开着,衣服叠好了往里放。看见他进来,她直起腰,说:“来得正好,帮我看看,这些衣服带得够不够?”

    他走过去,看了看。

    够。够穿一个月的。

    他说:“够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那我就这么装了。”

    她继续收拾,他站在旁边看着。

    看了一会儿,他忽然说:“丽筠。”

    她愣了一下,抬头看他。

    他从怀里掏出那封信,递过去。

    她接过来,打开。

    是一张画。画着一个人站着的姿势。边上有一行小字。

    她看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先把根站稳。其余的,我慢慢教你。”

    她抬起头,看着他。

    眼睛里有东西在闪。

    她说:“这是你画的?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什么时候?”

    他说:“昨晚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他,没说话。

    然后她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里,有泪光。

    她把那张画小心地折好,放进贴身的口袋里。

    和结婚证放在一起。

    她说:“陈师行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我会好好站的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她走过来,站在他面前。

    两人之间,隔着一拳的距离。

    她抬起头,看着他。

    他低下头,看着她。

    她说:“明天见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明天见。”

    她踮起脚,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。

    然后她退后一步,笑了。

    他转身,走了。

    走到门口,又回头。

    她站在屋里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她身上。

    她说:“干嘛?”

    他说:“没什么。”

    他走了。

    下午,他在所里上班。

    小马看见他,说:“陈哥,您今儿又不一样了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哪儿不一样?”

    小马说:“说不上来。就是……比以前更定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没说话。

    晚上回到院里,傻柱说:“陈同志,明天小陈同志搬过来,我给你们做顿好的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好。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想吃什么?”

    陈师行想了想,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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