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五章·报备

    晚上回到院里,他开始琢磨。

    家具。被褥。锅碗瓢盆。

    他屋里有什么?

    一张床。一张桌子。一个柜子。一个煤炉子。几个搪瓷缸子。几个碗。几双筷子。

    没了。

    她来了,住哪儿?

    她来了,盖什么?

    她来了,用什么?

    他站在屋里,四下看了看,忽然觉得这屋空荡荡的。

    傻柱进来的时候,他正站在那儿发呆。

    傻柱说:“陈同志,想什么呢?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想东西。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什么东西?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家具。被褥。锅碗瓢盆。”

    傻柱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
    “明白了。准备结婚用的?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这事儿您别操心。我帮您打听打听,哪儿能买到好东西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好。”

    傻柱走了。

    他站在屋里,继续看。

    床,是单人床。一米宽。

    她来了,两个人,睡不下。

    得换个双人床。

    桌子,是小方桌。两个人吃饭,够用。

    柜子,是老柜子。她的衣服放哪儿?

    他看了看那个柜子,里头塞满了他的衣服。几件换洗的,叠得整整齐齐。还有几本破案笔记,几份材料。

    不够。

    得多买一个柜子。

    他站在那儿,一件一件地想。

    想了一晚上。

    第二天,他开始行动。

    先去找木匠,定了一张双人床。一米五宽,够两个人睡。

    木匠说,得半个月。

    他说,行。

    然后去供销社,看柜子。看中一个,樟木的,有股香味。售货员说,这个贵,要票。

    他看了看自己的票。不够。

    他站在那儿,看了半天,走了。

    晚上回院,傻柱说:“陈同志,我帮您打听了。东四那边有个旧货市场,不用票。东西便宜,就是得挑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明天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第二天,他去了东四。

    旧货市场人很多,挤来挤去的。他一个摊一个摊地看。

    看中一个柜子,老榆木的,结实。摊主要二十块钱。他讲到十五,买下了。

    又看中一个脸盆架,带镜子。摊主要八块。他讲到五块,买下了。

    又看中一套搪瓷盆,大的小的三个。摊主要三块。他没讲价,买了。

    他扛着这些东西,坐电车回去。路上的人看他,他不管。

    回到院里,傻柱迎出来,帮他卸东西。

    “哟,这柜子不错,老榆木的,结实。”

    “这脸盆架也好,带镜子,小陈同志肯定喜欢。”

    “这搪瓷盆,一套的,好看。”

    傻柱一边卸一边夸。

    陈师行没说话,但嘴角翘着。

    东西搬进屋里,屋里一下子就满了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柜子,那脸盆架,那套搪瓷盆,站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    被褥。

    还没买。

    第二天,他又去了百货大楼。

    看中被面,红的,绣着鸳鸯。售货员说,这个要票。

    他看了看自己的票。不够。

    他站了一会儿,走了。

    晚上回院,傻柱说:“陈同志,被褥的事儿,我帮您问了。二大妈说,她有门路,能换到布票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真的?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真的。二大妈那人,你别看平时抠,但这事儿上,她热心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去找二大妈。

    二大妈正在屋里纳鞋底,看见他,说:“陈同志?有事?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二大妈,听说您有门路换布票?”

    二大妈说:“有。你急用?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急。结婚用的。”

    二大妈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
    “好事儿啊。行,我帮您问问。”

    第二天,二大妈给他送来一沓布票。

    “换到了。不多,够做一床被褥的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谢谢二大妈。”

    二大妈说:“不谢。到时候喝喜酒,多给我倒一杯就行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一定。”

    他拿着布票,去买被面。

    还是那个红的,绣着鸳鸯的。

    他买了。

    又买了棉花,买了里子布。

    拿回院里,二大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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