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回到院里,他开始琢磨。
家具。被褥。锅碗瓢盆。
他屋里有什么?
一张床。一张桌子。一个柜子。一个煤炉子。几个搪瓷缸子。几个碗。几双筷子。
没了。
她来了,住哪儿?
她来了,盖什么?
她来了,用什么?
他站在屋里,四下看了看,忽然觉得这屋空荡荡的。
傻柱进来的时候,他正站在那儿发呆。
傻柱说:“陈同志,想什么呢?”
陈师行说:“想东西。”
傻柱说:“什么东西?”
陈师行说:“家具。被褥。锅碗瓢盆。”
傻柱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明白了。准备结婚用的?”
陈师行说:“嗯。”
傻柱说:“这事儿您别操心。我帮您打听打听,哪儿能买到好东西。”
陈师行说:“好。”
傻柱走了。
他站在屋里,继续看。
床,是单人床。一米宽。
她来了,两个人,睡不下。
得换个双人床。
桌子,是小方桌。两个人吃饭,够用。
柜子,是老柜子。她的衣服放哪儿?
他看了看那个柜子,里头塞满了他的衣服。几件换洗的,叠得整整齐齐。还有几本破案笔记,几份材料。
不够。
得多买一个柜子。
他站在那儿,一件一件地想。
想了一晚上。
第二天,他开始行动。
先去找木匠,定了一张双人床。一米五宽,够两个人睡。
木匠说,得半个月。
他说,行。
然后去供销社,看柜子。看中一个,樟木的,有股香味。售货员说,这个贵,要票。
他看了看自己的票。不够。
他站在那儿,看了半天,走了。
晚上回院,傻柱说:“陈同志,我帮您打听了。东四那边有个旧货市场,不用票。东西便宜,就是得挑。”
陈师行说:“明天去看看。”
第二天,他去了东四。
旧货市场人很多,挤来挤去的。他一个摊一个摊地看。
看中一个柜子,老榆木的,结实。摊主要二十块钱。他讲到十五,买下了。
又看中一个脸盆架,带镜子。摊主要八块。他讲到五块,买下了。
又看中一套搪瓷盆,大的小的三个。摊主要三块。他没讲价,买了。
他扛着这些东西,坐电车回去。路上的人看他,他不管。
回到院里,傻柱迎出来,帮他卸东西。
“哟,这柜子不错,老榆木的,结实。”
“这脸盆架也好,带镜子,小陈同志肯定喜欢。”
“这搪瓷盆,一套的,好看。”
傻柱一边卸一边夸。
陈师行没说话,但嘴角翘着。
东西搬进屋里,屋里一下子就满了。
他看着那柜子,那脸盆架,那套搪瓷盆,站了很久。
然后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被褥。
还没买。
第二天,他又去了百货大楼。
看中被面,红的,绣着鸳鸯。售货员说,这个要票。
他看了看自己的票。不够。
他站了一会儿,走了。
晚上回院,傻柱说:“陈同志,被褥的事儿,我帮您问了。二大妈说,她有门路,能换到布票。”
陈师行说:“真的?”
傻柱说:“真的。二大妈那人,你别看平时抠,但这事儿上,她热心。”
陈师行去找二大妈。
二大妈正在屋里纳鞋底,看见他,说:“陈同志?有事?”
陈师行说:“二大妈,听说您有门路换布票?”
二大妈说:“有。你急用?”
陈师行说:“急。结婚用的。”
二大妈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好事儿啊。行,我帮您问问。”
第二天,二大妈给他送来一沓布票。
“换到了。不多,够做一床被褥的。”
陈师行说:“谢谢二大妈。”
二大妈说:“不谢。到时候喝喜酒,多给我倒一杯就行。”
陈师行说:“一定。”
他拿着布票,去买被面。
还是那个红的,绣着鸳鸯的。
他买了。
又买了棉花,买了里子布。
拿回院里,二大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