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五章·报备


    王振山沉默了一会儿,才开口。

    “过日子,比破案难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看着他。

    王振山说:“破案,你有章法。有线索,有逻辑,有证据。一步一步来,总能破。但过日子,没章法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说:“两个人,两个性子,两个习惯,两个脾气。搁一块儿,磨。磨好了,一辈子。磨不好,天天吵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王振山看着他,说:“知道就行。”

    他挥挥手,说:“去吧。把事儿办利索了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站起来,走到门口。

    王振山忽然叫住他。

    “师行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回头。

    王振山看着他,说:“那姑娘,你带她见过院里人了?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见过。”

    王振山说:“院里人怎么说?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都说好。”

    王振山点点头,说:“那就好。院里人都说好,那就错不了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谢谢王所。”

    他出去了。

    走到外头,小马凑过来,小声说:“陈哥,批了?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批了。”

    小马说:“几天?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一周。”

    小马笑了,说:“那您可得请客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好。”

    他回到自己座位上,坐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脑子里是王振山说的那句话。

    “过日子比破案难。”

    他知道。

    但他不怕。

    她也不怕。

    晚上回到院里,傻柱正在厨房门口等着。看见他,跑过来,说:“怎么样?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批了。一周假。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好!太好了!啥时候办事?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还没定。她那边得安排。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定了告诉我,我提前准备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好。”

    他回到屋里,坐在炕沿上。

    从枕头底下拿出那封信,又看了一遍。

    然后他拿出笔,铺开信纸。

    想写信。

    写什么?

    他想了很久。

    最后他只写了一行字。

    “假批了。你什么时候有空?”

    写完,他看了一遍,折好,装进信封。

    第二天,寄出去了。

    接下来是等。

    等她的回信。

    一天。

    两天。

    三天。

    四天。

    五天。

    第六天,信来了。

    他拿到信的时候,正在所里。小马递给他,说:“陈哥,上海来的。”

    他接过来,没马上拆。

    等到下班,回到院里,坐在炕沿上,才拆开。

    信很短。

    只有一行字。

    “六月。我有空了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六月。

    现在是五月上旬。离六月,还有二十多天。

    二十多天。

    他把信折好,和那些信放在一起。

    然后他躺下,看着屋顶。

    屋顶是灰的,有几道裂缝。他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脑子里是她写的那行字。

    “六月。我有空了。”

    她有空了。

    他可以去找她了。

    不对。

    是娶她。

    他想着这个字,笑了。

    第二天,他去所里,把这事儿告诉了王振山。

    王振山说:“六月?具体哪天?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还没定。等她来了再说。”

    王振山说:“来了?她来北京?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王振山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“行啊师行,上海姑娘,愿意跟你来北京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没说话。

    王振山说:“那房子呢?你那个西厢房,够住吗?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够。”

    王振山说:“家具呢?被褥呢?锅碗瓢盆呢?”

    陈师行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还真没想过这些。

    王振山看着他那样子,笑了。

    “行了,这些事儿,让你操办,你也操办不明白。回头让你嫂子帮你张罗张罗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谢谢王所。”

    王振山摆摆手,说:“去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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