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振山沉默了一会儿,才开口。
“过日子,比破案难。”
陈师行看着他。
王振山说:“破案,你有章法。有线索,有逻辑,有证据。一步一步来,总能破。但过日子,没章法。”
他顿了顿,说:“两个人,两个性子,两个习惯,两个脾气。搁一块儿,磨。磨好了,一辈子。磨不好,天天吵。”
陈师行说:“我知道。”
王振山看着他,说:“知道就行。”
他挥挥手,说:“去吧。把事儿办利索了。”
陈师行站起来,走到门口。
王振山忽然叫住他。
“师行。”
陈师行回头。
王振山看着他,说:“那姑娘,你带她见过院里人了?”
陈师行说:“见过。”
王振山说:“院里人怎么说?”
陈师行说:“都说好。”
王振山点点头,说:“那就好。院里人都说好,那就错不了。”
陈师行说:“谢谢王所。”
他出去了。
走到外头,小马凑过来,小声说:“陈哥,批了?”
陈师行说:“批了。”
小马说:“几天?”
陈师行说:“一周。”
小马笑了,说:“那您可得请客。”
陈师行说:“好。”
他回到自己座位上,坐了一会儿。
脑子里是王振山说的那句话。
“过日子比破案难。”
他知道。
但他不怕。
她也不怕。
晚上回到院里,傻柱正在厨房门口等着。看见他,跑过来,说:“怎么样?”
陈师行说:“批了。一周假。”
傻柱说:“好!太好了!啥时候办事?”
陈师行说:“还没定。她那边得安排。”
傻柱说:“定了告诉我,我提前准备。”
陈师行说:“好。”
他回到屋里,坐在炕沿上。
从枕头底下拿出那封信,又看了一遍。
然后他拿出笔,铺开信纸。
想写信。
写什么?
他想了很久。
最后他只写了一行字。
“假批了。你什么时候有空?”
写完,他看了一遍,折好,装进信封。
第二天,寄出去了。
接下来是等。
等她的回信。
一天。
两天。
三天。
四天。
五天。
第六天,信来了。
他拿到信的时候,正在所里。小马递给他,说:“陈哥,上海来的。”
他接过来,没马上拆。
等到下班,回到院里,坐在炕沿上,才拆开。
信很短。
只有一行字。
“六月。我有空了。”
他看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
六月。
现在是五月上旬。离六月,还有二十多天。
二十多天。
他把信折好,和那些信放在一起。
然后他躺下,看着屋顶。
屋顶是灰的,有几道裂缝。他看了很久。
脑子里是她写的那行字。
“六月。我有空了。”
她有空了。
他可以去找她了。
不对。
是娶她。
他想着这个字,笑了。
第二天,他去所里,把这事儿告诉了王振山。
王振山说:“六月?具体哪天?”
陈师行说:“还没定。等她来了再说。”
王振山说:“来了?她来北京?”
陈师行说:“嗯。”
王振山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行啊师行,上海姑娘,愿意跟你来北京。”
陈师行没说话。
王振山说:“那房子呢?你那个西厢房,够住吗?”
陈师行说:“够。”
王振山说:“家具呢?被褥呢?锅碗瓢盆呢?”
陈师行愣了一下。
他还真没想过这些。
王振山看着他那样子,笑了。
“行了,这些事儿,让你操办,你也操办不明白。回头让你嫂子帮你张罗张罗。”
陈师行说:“谢谢王所。”
王振山摆摆手,说:“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