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淅淅沥沥的。
过了很久。
她收回手,说:“该回去了。”
他说:“我送你。”
她说:“不用,就在后头。”
他看着她。
她看着他。
两人站了两秒,她转身往里走。
走了两步,她忽然回头。
“明天还来接我吗?”
他说:“来。”
她笑了一下,转身走了。
他站在屋檐底下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雨还在下。
他站了一会儿,转身走进雨里。
回到院里,天已经黑了。雨还在下,比刚才又大了一点。他走到西厢房门口,掏出钥匙,打开门。
屋里黑漆漆的,他没开灯,就那么站在门口,看着外头的雨。
雨水从屋檐上流下来,像一道水帘,把门框成一个画框。画框里头,是灰蒙蒙的院子,湿漉漉的地面,还有那棵老槐树。
他站了很久。
然后他关上门,走到院子里。
站在葡萄架底下,开始站桩。
今夜站桩,和往常不一样。
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。
屋檐下。雨声里。她的手贴着他的手。
凉的。
她的手的温度。
他站在那儿,气息沉下去,又浮上来。不是平常那种平稳的呼吸,而是带着点什么。像是有什么东西,在身体里涌动,要冲出来,又被什么压住。
他想起自己说的话。
“收。”
最难练的是收。
收住劲,收住气,收住心。
收住了,就不会伤到不想伤的人。
他刚才收住了吗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那一刻,他什么都想收住。
就想让那只手,一直贴着他的手。
一直。
雨还在下。雨丝落在身上,凉凉的,但他不觉得冷。身体里那股涌动的东西,越来越强,像是有什么要冲出来。
他没动。
就那么站着,站在雨里,站在葡萄架底下。
让那股东西在身体里冲,在身体里涌,在身体里滚。
像是惊蛰的雷。
闷闷的,从地底下滚过来,一声一声,一声比一声近,一声比一声响。
雷声在身体里滚着,滚着,滚到四肢,滚到百骸,滚到每一个毛孔。
然后,他忽然懂了。
这不是突破。
这是比突破更深的。
他收住了。
也没有收。
收住了那股劲,那股气,那颗心。
但没有收住那个人。
那个人,已经在心里了。
他站在雨里,站了很久。
雨什么时候停的,他不知道。
他只记得,收功的时候,天已经亮了。
东边的天际线,透出一片淡淡的红。太阳还没出来,但光已经来了。
他站在葡萄架底下,看着那片光。
然后他低头,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手背上,青筋凸起。手指微微发颤。
不是累的。
是别的。
他把手握成拳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