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师行说:“嗯。”
小马说:“这会儿雨小了,您赶紧走,一会儿又下大了。”
陈师行说:“好。”
他出了所里,往剧团招待所走。
雨还在下,细细的,密密的。他没带伞,就那么走在雨里。雨丝落在身上,凉凉的,但不冷。棉袄外层湿了一点,但里头还是干的。
走到招待所门口,他站住了。
门口站着个人。
是她。
她穿着那件藏青色的棉袄,围着那条白围巾,站在屋檐底下,正往外张望。看见他,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他说:“说好的。”
她说:“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,下这么大雨。”
他说:“雨小了。”
她看看天,说:“是吗?我觉得还挺大的。”
他站在雨里,她站在屋檐下。两人之间隔着几步远,隔着那层细细的雨丝。
她说:“你进来啊,站雨里干嘛?”
他走进去,站到她旁边。
屋檐不宽,两个人站着,有点挤。她往边上挪了挪,给他腾出点地方。他站过去,肩膀离她的肩膀,只有一拳的距离。
她说:“你身上湿了。”
他低头看了看。棉袄外头确实湿了一层,深一块浅一块的。
她说:“你怎么不带伞?”
他说:“忘了。”
她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两人站在屋檐底下,看着外头的雨。
雨还在下,细细的,密密的。街上没什么人,偶尔有一两个骑着自行车的,披着雨衣,飞快地骑过去。雨落在积水里,溅起一圈一圈的涟漪。
她忽然说:“每次见你都在下雨。”
他转过头看她。
她没回头,还是看着雨。
他说:“怪我。”
她转过头,看着他,说:“怪你?”
他说:“嗯。怪我挑的日子不好。”
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怪节气。”她说。
他看着她的笑,没说话。
她转回去,继续看雨。
两人又沉默了。
雨声淅淅沥沥的,像是有人在远处弹琴。屋檐上的水,一滴一滴地落下来,砸在台阶上,啪嗒,啪嗒。
过了一会儿,她忽然说:“陈师行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你练拳,最难练的是什么?”
他想了想,说:“收。”
她转过头,看着他:“收?”
他说:“嗯。收住。”
她说:“收住什么?”
他说:“劲。气。心。”
她看着他,没说话。
他说:“练拳的人,容易伤人。一拳出去,收不住,就会伤到不想伤的人。”
她说:“那你收住了吗?”
他说:“在练。”
她看着他的眼睛,看了很久。
雨还在下。
她忽然把手伸过来。
手背贴着他的手背。
凉的。
雨水的温度。
他没动。
她也没动。
两只手就那么贴着,手背贴手背,一动不动。她的手凉凉的,他的手热热的。那股热意,从他的手背传过去,传到她的手背,再传到她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