嗯。”
她说:“我明天去团里报到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晚上……”
他看着她。
她说:“晚上你下班了,我来找你?”
他说:“好。”
她看着他,忽然说:“陈师行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我今天很高兴。”
他没说话。
她说:“你猜得挺准。”
她笑了一下,把门关上了。
陈师行站在门口,看着那扇门。
站了一会儿,转身回屋。
回到西厢房,他坐在炕沿上,看着屋里的一切。
和早上走的时候一样。但又不一样。
她来了。
他坐了一会儿,站起来,走到院子里。
站在葡萄架底下,开始站桩。
今夜站桩,和往常不一样。
脑子里全是她。
她站在出站口,左右张望的样子。她看见他时,顿了一下的样子。她走在巷子里,看不清路的样子。她站在厨房门口,被傻柱打量时,耳朵红了的样子。
他站在那儿,气息沉下去,又浮上来。
不是平常那种平稳的呼吸,而是带着点什么。
他说不清楚。
但他知道,他今天做对了一件事。
他去接了。
月儿升起来了。不是满月,是弯弯的一钩,挂在东厢房的檐角上。月光淡淡的,洒在院里,像是落了一层薄霜。
他站在月光里,一动不动。
一个时辰。
两个时辰。
院里静悄悄的。倒座房的灯早就灭了。厨房的灯也灭了。整个院子,只剩下他一个人,站在葡萄架底下。
他还是没动。
脑子里那些画面,还在。
但已经不是画面了,是感觉。
她走过他身边时,围巾扫过他手背的感觉。软软的,带着点凉意。
她站在门槛里头,看着他时,眼睛里的光。亮亮的,像是有什么东西,在里头闪。
她说“我今天很高兴”时,声音里的那点东西。他说不清楚是什么,但他听见了。
他站在那儿,把这些感觉,一个一个地,收进心里。
站到东方既白。
天亮了。
第一缕光照进院子的时候,他收了功。
站在那儿,看着东边的天际线。灰蒙蒙的云层底下,透出一片淡淡的红。太阳还没出来,但光已经来了。
他呼出一口气,白的,在空气里散开。
然后他看见自己的手。
手背上,青筋微微凸起。手指微微发颤。
不是累的。
是别的。
他站了一夜,想了一夜,等到了一件事。
她来了。
他站了一会儿,回屋躺到炕上。
闭上眼睛。
想着她说的那句话。
“我今天很高兴。”
他也很高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