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九章·惊蛰
吧,你又什么都安排好了。”

    他没说话。

    她转过头,继续看窗外。

    窗外,路灯亮了。一盏一盏的,像是串起来的珠子,一直延伸到远处。

    她说:“北京的路灯,比上海亮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是吗?”

    她说:“嗯。上海的路灯,昏黄昏黄的。北京的这个,白花花的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窗外,没说话。

    电车到站了。两人下来,往院里走。

    巷子窄窄的,两边是灰墙。路灯照不到那么深,巷子里黑黢黢的。她走在他旁边,看不清路,走得有些慢。

    他放慢了脚步。

    她忽然说:“你走前面,我跟着你。”

    他走到前面,她在后面跟着。

    他走得不快,正好让她能跟上。

    走到院门口,他推开门,让她进去。

    院里黑漆漆的,各家各户都睡了。只有傻柱的厨房那儿,还亮着一盏灯,昏黄昏黄的,照出一点光。

    她站在院里,看着那棵老槐树。

    她说:“这就是你家?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哪个是你屋?”

    他指了指西厢房。

    她看了看,说:“不大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是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倒座房在哪儿?”

    他指了指大门旁边那间。

    她走过去,站在门口。他掏出钥匙,打开门,把箱子提进去。

    屋里收拾过了。床铺好了,被子是新拆洗的,散发着皂角的味道。桌上放着暖水瓶、搪瓷缸子、一盏煤油灯。

    她站在门口,看着屋里。

    他说:“条件不好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比我预想的好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她。

    她转过头,看着他,说:“你收拾的?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什么时候?”

    他说:“昨天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他,没说话。

    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说:“陈师行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不谢。”

    她忽然笑了,说:“你就会说‘嗯’和‘不谢’?”

    他想了想,说:“还会说别的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比如?”

    他说:“比如……你饿不饿?”

    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出了声。

    那笑声,在黑夜里,脆生生的,响在他耳朵里。

    她说:“饿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傻柱应该留了饭。”

    她跟着他,走到厨房门口。

    傻柱果然在。

    他坐在灶前的小板凳上,守着火。灶上架着锅,锅里咕嘟咕嘟响着,冒着热气。

    看见他们进来,他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来了?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来了。”

    傻柱看着陈丽筠,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,说:“这就是那位?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是。”

    傻柱笑了,说:“比我想象的……好看。”

    陈丽筠说:“您就是傻柱?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您知道我?”

    陈丽筠说:“他信上写过。”

    傻柱愣了一下,看着陈师行。

    陈师行没说话。

    傻柱笑了,说:“坐,坐。饭马上好。”

    他掀开锅盖,热气腾腾地冒上来。锅里是红烧肉,红亮亮的,冒着油光。

    陈丽筠说:“这么晚还做饭?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他交代的。说您今天可能来,让我留着火。”

    陈丽筠转过头,看着陈师行。

    陈师行看着锅。

    傻柱盛了一碗饭,夹了几块肉,又浇上汤汁,递过来。

    陈丽筠接过,尝了一口。

    傻柱看着她,问:“怎么样?”

    陈丽筠说:“好吃。”

    傻柱笑了,说:“那是。傻柱的手艺,北京城里找不出第二份。”

    陈丽筠笑了。

    她吃饭的时候,傻柱和陈师行坐在旁边,看着她吃。

    傻柱忽然说:“陈同志,您不饿?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不饿。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那您看什么?”

    陈师行没说话。

    陈丽筠低着头吃饭,耳朵却红了。

    吃完饭,陈丽筠回倒座房。

    陈师行送她到门口。

    她站在门槛里头,他站在门槛外头。

    她说:“明天你还上班?”

    他说: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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