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四章·小寒
    一九六二年一月六日,小寒。

    陈师行早上起来的时候,院里落了一层薄薄的雪。他站在葡萄架底下,看着那层雪,哈出的气都是白的。

    站完桩,他回屋捅开炉子,烧了壶水。水还没开,就听见外头有人喊。

    “陈同志!陈同志!”

    是收发室老周的声音。

    陈师行推门出去。老周站在院门口,冲他招手。

    “有您的电话!”

    陈师行走过去。老周压低声音说:“是那个人,就那个……您知道的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点点头,去了收发室。

    电话那头是老吴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陈同志,今天有空吗?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有。”

    老吴说:“下午三点,北海公园,还是老地方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好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,他站在那儿,想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老吴约他,从来都是有事。

    下午三点,他骑车去了北海公园。

    冬天的北海,人少。湖面结了冰,白茫茫的一片。几棵老柳树光秃秃的,在风里抖着。

    他走到水榭旁边,老吴已经在那儿等着了。还是那身便衣,还是那副不显眼的样子。

    老吴看见他,点点头,没说话。

    两人沿着湖边慢慢走。

    走了一段,老吴才开口。

    “最近辖区里有没有什么异常?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什么算异常?”

    老吴说:“你觉得不对劲的人,不对劲的事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想了想。

    最近一个月,辖区里挺太平的。丢东西的案子有几起,都是小案子。邻里纠纷有几起,都调解了。没有什么特别的。

    他正要说没有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    “什刹海冰场,”他说,“有一个人,入冬以来每周去三四次。”

    老吴说:“什么人?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男的,三十来岁,穿蓝棉袄,东北口音。不滑冰,就站在边上,看人。”

    老吴说:“看了多久?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从入冬开始。我巡逻的时候见过几次。”

    老吴点点头,没说话。

    两人又走了一段。

    走到一座小桥边上,老吴停下来。

    “你去年那个线索,收网了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什么线索?”

    老吴说:“那个杂货铺的案子。你提供的那个姓陈的,我们在天津抓住了。审了几个月,把他那条线全捋清了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没说话。

    老吴说:“那批货,是从东北运过来的。有人里应外合,劫了之后销往南方。姓陈的是中间人,负责联络。马三是劫货的,也是杀人的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马三判了死刑。”

    老吴看了他一眼:“你知道?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你跟我说的。”

    老吴点点头,没再问。

    两人站在桥上,看着远处的白塔。

    老吴说:“陈同志,你干得不错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应该的。”

    老吴说:“不是恭维。是真的不错。你眼睛毒,心也细。这种天赋,不是谁都有的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没说话。

    老吴说:“以后有情况,还是老规矩。报上来就行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好。”

    老吴拍拍他肩膀,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陈师行站在桥上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里。

    然后他转身,往回走。

    走到冰场边上,他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冰场上人不多,几个年轻人在滑冰,笑声远远地传过来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边上那些站着的人。

    没有蓝棉袄。

    他继续往回走。

    回到院里,天已经快黑了。

    傻柱正在厨房里忙活,看见他,探出头来:“陈同志,回来了?正好,炖了肉,一会儿来吃!”

    陈师行点点头,回屋换了身衣裳。

    坐在炕沿上,他想着老吴的话。

    “你眼睛毒,心也细。”

    他想起那个穿蓝棉袄的人。

    入冬以来,每周三四次。不滑冰,就看人。

    看什么?

    他不知道。

    但他记住了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,他去傻柱屋吃饭。

    傻柱、秦淮茹、何雨水、棒梗都在。何念躺在摇篮里,睡得正香。

    傻柱给他盛上饭,说:“陈同志,今儿去哪儿了?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出去办点事。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什么事?”

    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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