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师行早上起来的时候,院里落了一层薄薄的雪。他站在葡萄架底下,看着那层雪,哈出的气都是白的。
站完桩,他回屋捅开炉子,烧了壶水。水还没开,就听见外头有人喊。
“陈同志!陈同志!”
是收发室老周的声音。
陈师行推门出去。老周站在院门口,冲他招手。
“有您的电话!”
陈师行走过去。老周压低声音说:“是那个人,就那个……您知道的。”
陈师行点点头,去了收发室。
电话那头是老吴的声音。
“陈同志,今天有空吗?”
陈师行说:“有。”
老吴说:“下午三点,北海公园,还是老地方。”
陈师行说: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,他站在那儿,想了一会儿。
老吴约他,从来都是有事。
下午三点,他骑车去了北海公园。
冬天的北海,人少。湖面结了冰,白茫茫的一片。几棵老柳树光秃秃的,在风里抖着。
他走到水榭旁边,老吴已经在那儿等着了。还是那身便衣,还是那副不显眼的样子。
老吴看见他,点点头,没说话。
两人沿着湖边慢慢走。
走了一段,老吴才开口。
“最近辖区里有没有什么异常?”
陈师行说:“什么算异常?”
老吴说:“你觉得不对劲的人,不对劲的事。”
陈师行想了想。
最近一个月,辖区里挺太平的。丢东西的案子有几起,都是小案子。邻里纠纷有几起,都调解了。没有什么特别的。
他正要说没有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什刹海冰场,”他说,“有一个人,入冬以来每周去三四次。”
老吴说:“什么人?”
陈师行说:“男的,三十来岁,穿蓝棉袄,东北口音。不滑冰,就站在边上,看人。”
老吴说:“看了多久?”
陈师行说:“从入冬开始。我巡逻的时候见过几次。”
老吴点点头,没说话。
两人又走了一段。
走到一座小桥边上,老吴停下来。
“你去年那个线索,收网了。”
陈师行说:“什么线索?”
老吴说:“那个杂货铺的案子。你提供的那个姓陈的,我们在天津抓住了。审了几个月,把他那条线全捋清了。”
陈师行没说话。
老吴说:“那批货,是从东北运过来的。有人里应外合,劫了之后销往南方。姓陈的是中间人,负责联络。马三是劫货的,也是杀人的。”
陈师行说:“马三判了死刑。”
老吴看了他一眼:“你知道?”
陈师行说:“你跟我说的。”
老吴点点头,没再问。
两人站在桥上,看着远处的白塔。
老吴说:“陈同志,你干得不错。”
陈师行说:“应该的。”
老吴说:“不是恭维。是真的不错。你眼睛毒,心也细。这种天赋,不是谁都有的。”
陈师行没说话。
老吴说:“以后有情况,还是老规矩。报上来就行。”
陈师行说:“好。”
老吴拍拍他肩膀,转身走了。
陈师行站在桥上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里。
然后他转身,往回走。
走到冰场边上,他停了一下。
冰场上人不多,几个年轻人在滑冰,笑声远远地传过来。
他看了一眼边上那些站着的人。
没有蓝棉袄。
他继续往回走。
回到院里,天已经快黑了。
傻柱正在厨房里忙活,看见他,探出头来:“陈同志,回来了?正好,炖了肉,一会儿来吃!”
陈师行点点头,回屋换了身衣裳。
坐在炕沿上,他想着老吴的话。
“你眼睛毒,心也细。”
他想起那个穿蓝棉袄的人。
入冬以来,每周三四次。不滑冰,就看人。
看什么?
他不知道。
但他记住了。
那天晚上,他去傻柱屋吃饭。
傻柱、秦淮茹、何雨水、棒梗都在。何念躺在摇篮里,睡得正香。
傻柱给他盛上饭,说:“陈同志,今儿去哪儿了?”
陈师行说:“出去办点事。”
傻柱说:“什么事?”
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