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师行早上起来的时候,院里落了一层薄薄的雪。他站在葡萄架底下,看着那层雪,想起去年的冬至。
去年冬至,全院包饺子,他不会擀皮,现学的。三大爷夸他手稳,傻柱说他天生干细活的料。秦淮茹站在厨房门口进不来,他帮她擀了杂合面的皮。
今年冬至,雪来得早。
傻柱从厨房里探出头来,喊他:“陈同志,今儿冬至,老规矩,全院包饺子!”
陈师行走过去。
厨房里已经热闹起来了。案板上堆着几团面,白的,黄的,还有一点黑的是杂粮的。何雨水在洗菜,秦淮茹坐在灶边抱着何念,傻柱在剁肉馅。
“陈同志,您还擀皮。”傻柱说,“去年您那手艺,今年得进步。”
陈师行洗了手,站到案板前。
拿起擀面杖的那一刻,他忽然发现,傻柱和秦淮茹今天话少。
平时两人干活,总有说有笑的。傻柱剁着肉,会抬头看秦淮茹一眼,说“你抱孩子累不累”,秦淮茹会回一句“不累”。今天两人谁也不看谁,一个剁肉,一个抱孩子,中间像隔着一道墙。
他没问,开始擀皮。
手比去年稳多了。面皮在杖下转,一圈,两圈,三圈——一张圆圆的皮就出来了。大小厚薄一模一样,摞在一起,整整齐齐。
阎埠贵在旁边看着,啧啧称奇:“陈同志,您这手,一年比一年稳。”
陈师行没说话,继续擀。
擀着擀着,院里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门帘一掀,贾张氏进来了。
她站在厨房门口,叉着腰,嗓门不小:“傻柱,你家饺子包得怎么样了?”
傻柱没抬头,继续剁肉。
贾张氏往前走了一步:“我们家棒梗想吃肉,你们贾家缺油水,别家都吃上了,我们家还没吃上呢!”
傻柱还是没抬头。
贾张氏声音更高了:“我说你听见没有?”
秦淮茹开口了:“妈,您先出去。”
贾张氏说:“我出去?我凭什么出去?我闺女嫁到你们家,我还不能说话了?”
傻柱放下刀,抬起头。
他看了贾张氏一眼,没说话。
然后把刀往案板上一剁。
咚的一声。
厨房里一下子安静了。
傻柱说:“我说,先出去。”
声音不高,不高到几乎像是平常说话。可就是这不高的一声,让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活儿。
贾张氏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她嘟囔了一句什么,转身走了。
厨房里继续安静。
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响着。案板上的刀还立着,刀身映着灶火,一闪一闪的。
傻柱拿起刀,继续剁肉。
秦淮茹低着头,把怀里的孩子抱紧了一点。
何雨水看了哥哥一眼,想说什么,又没说出来。
陈师行站在案板边,继续擀皮。
那一下午,厨房里话很少。
只有擀面杖在案板上滚动的声音,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,锅里的水咕嘟咕嘟的声音。
一大爷进来过一次,看看这个,看看那个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,转身走了。
二大爷进来过一次,刚开口说了个“这饺子……”,被那气氛堵了回去,也走了。
阎埠贵没敢进来,在外头喊了一声“需要帮忙不”,没人应,他也没再问。
饺子出锅的时候,已经下午两点了。
傻柱端着第一锅,先给聋老太太送去。回来的时候,他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院里那些等着分饺子的人,愣了两秒。
然后他开始分。
分到秦淮茹的时候,他把碗递过去,没看她。
秦淮茹接过碗,没看他。
两人就那么错开了。
分到陈师行这儿,傻柱多盛了几个。
“陈同志,吃吧。”
陈师行接过碗,看着他。
傻柱没看他,转身走了。
陈师行端着碗回屋。
屋里冷,他捅开炉子,把饺子放在桌上。热气冒上来,模糊了窗户。
他坐下,一个一个吃。
猪肉白菜的,还是那个味儿。
吃到一半,有人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
门开了,棒梗站在外头,手里端着个碗。
“叔,我妈让我给您送的。我们家包的。”
陈师行接过碗,看了一眼。杂粮面的饺子,捏得整整齐齐,比傻柱的饺子小一点。
他说:“替我谢谢你妈。”
棒梗点点头,没走。
陈师行说:“还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