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师行早上起来的时候,院里落了几片叶子。他站在葡萄架底下,看着那几片叶子,忽然想起一年前的事。
去岁今日,他刚进这个院。
那时候他站在垂花门下,手里捏着分房证明。院里正吵,许大茂丢了粮票,咬定是傻柱偷的。他站边上看完闹剧,才出示介绍信。
一年了。
他想起那些日子。冬至包饺子,腊月排队买带鱼,年三十全院守岁。想起傻柱,秦淮茹,棒梗,阎埠贵,一大爷,二大爷,还有许大茂。
想起那些案子。粮票案,小凤失踪案,刘二柱案,孙三儿案。
想起那些突破。明劲入暗劲,暗劲小成,暗劲大成。
想起她。
五月的时候,她走了。七月的时候,她又来了。八月的时候,她又走了。
这一次,她走的时候说:“下次来,不知道什么时候了。”
他说:“会来的。”
这话说出来的时候,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让它成真。
可他说了。
他就会让它成真。
那天上午,他照常去了所里。
刚坐下,王振山就把他叫去了。
“小陈,有个事跟你说。”
陈师行说:“所长您说。”
王振山递给他一份文件:“市局要抽调几个人去学习,三个月,封闭培训。名单上有你。”
陈师行接过来看了一眼。
“公安系统业务骨干培训班”,地点在昌平,时间从八月十五到十一月十五。
三个月。
陈师行说:“什么时候走?”
王振山说:“十四号报到。你回去准备准备。”
陈师行说:“好。”
他拿着那份文件,出了办公室。
坐在自己桌前,他看着那份文件,愣了一会儿。
三个月。
这三个月,她不会来北京。她在外地演出。
这三个月,他也不会在北京。他在昌平学习。
他想,这样也好。
等回来的时候,她差不多也该回来了。
八月十四号,陈师行去了昌平。
临走那天早上,傻柱给他煮了一碗面,卧了两个荷包蛋。
“陈同志,三个月呢,好好学。”傻柱说,“回来的时候,秦姐该生了。”
陈师行说:“好。”
棒梗跑过来,拉着他的衣角:“叔,您走了,我站桩怎么办?”
陈师行说:“照常站。回来我检查。”
棒梗点点头。
陈师行背上包,出了院门。
走到巷口的时候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个院门,那棵槐树,那些灰墙灰瓦。
他站了两秒,转身走了。
昌平的学习班,在一个老党校里。
条件简陋,十几个人一间大通铺。吃的也简单,窝头咸菜,一周见一次荤腥。但课排得满,从早到晚,没有闲的时候。
陈师行每天照常站桩。早上五点起来,在院子里站一个时辰,然后去上课。晚上下了课,再站一个时辰,然后睡觉。
同屋的人开始觉得他怪,后来习惯了,再后来有人跟着他学。
“陈同志,你这站的是什么?教教我们呗。”
陈师行说:“站桩。”
那人说:“有什么用?”
陈师行说:“稳。”
那人说:“稳有什么用?”
陈师行说:“稳了,就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