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里那架葡萄藤长得疯,叶子密密匝匝的,遮出一大片阴凉。阎埠贵天天坐在底下,摇着蒲扇,茶水换了一壶又一壶。傻柱的厨房里更热,他光着膀子忙活,汗顺着脊梁往下淌,但脸上的笑没断过。
初八,傻柱和秦淮茹办喜事。
那天一早,院里就热闹起来了。傻柱天不亮就起来忙活,厨房里油烟滚滚,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。何雨水帮着打下手,进进出出地端菜端盘子。阎埠贵负责写对联,红纸铺在葡萄架下的桌上,他戴着眼镜,一笔一划写得认真。
“百年好合,永结同心。”写完念了一遍,点点头,“好。”
二大爷刘中海在旁边指点:“字再大点,大点才气派。”
阎埠贵说:“二大爷,您来写?”
刘中海摆摆手,不说话了。
陈师行也被抓了壮丁。傻柱让他帮忙摆桌子,中院里拼了四张大桌,从各家借来的凳子摆得整整齐齐。他摆完桌子,傻柱又喊他:“陈同志,帮我把这肉切了!”
陈师行进了厨房,接过刀。
还是那把德国钢刀,在他手里轻快地起落。肉片切得薄薄的,码在盘子里。傻柱在旁边看着,啧啧称奇:“您这手,真稳。”
陈师行说:“习惯了。”
傻柱说:“您今天多喝点。”
陈师行说:“好。”
晌午的时候,客人陆续来了。
院里的人不用说,都到齐了。一大爷易中海坐主位,二大爷刘中海坐旁边,三大爷阎埠贵坐对面。贾张氏今天难得和气,穿着新做的褂子,脸上带着笑。棒梗和小当穿着新衣裳,在院里跑来跑去,喊着“我妈结婚喽”。
秦淮茹出来了。
她穿着一件红褂子,头发梳得光光的,脸上抹了点胭脂。站在那儿,看着满院的人,眼眶有点红。
傻柱也出来了。他换了身新衣裳,是前几天何雨水给他做的,藏蓝色的,挺合身。走到秦淮茹旁边,两人站在一起,看着院里的人。
一大爷站起来,举起杯。
“各位街坊,今天是个好日子。傻柱和秦淮茹,咱们院的老街坊,今天结为夫妻。来,咱们一起祝他们,白头偕老,早生贵子!”
众人举杯,热热闹闹地喝了一轮。
陈师行坐在角落里,看着傻柱和秦淮茹敬酒。傻柱脸上带着笑,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。秦淮茹跟在他旁边,低着头,耳根子红红的,但嘴角也带着笑。
棒梗跑过来,挤到他旁边。
“叔,我有新爸了。”
陈师行说:“高兴吗?”
棒梗说:“高兴。傻叔对我好。”
陈师行点点头。
棒梗说:“叔,您什么时候也结婚?”
陈师行愣了一下,没说话。
棒梗说:“那个唱戏的阿姨,什么时候来?”
陈师行说:“快了。”
棒梗说:“那您结婚的时候,我也给您当花童。”
陈师行看着他,嘴角动了动。
酒过三巡,傻柱端着酒杯过来。
“陈同志,这碗敬您。”
陈师行站起来,端起碗。
傻柱说:“这一年多,谢谢您。没您,就没有今天。”
陈师行说:“是你自己。”
傻柱摇摇头:“不,您帮了我太多。”
他举起碗,一饮而尽。
陈师行也喝了。
傻柱拍拍他肩膀,转身去敬别人了。
陈师行坐下,看着他的背影。
那天傻柱喝多了,最后被人扶回屋的。秦淮茹跟在旁边,一边走一边埋怨:“不能喝就别喝那么多。”傻柱嘟囔着:“高兴,高兴……”
院里的人慢慢散了。
陈师行帮着收拾桌子,把碗筷搬到厨房。何雨水在旁边刷碗,看见他,说:“陈同志,今天辛苦您了。”
陈师行说:“应该的。”
何雨水说:“我哥常说起您。他说您是他最好的朋友。”
陈师行看着她,没说话。
何雨水说:“我也谢谢您。”
陈师行说:“谢什么?”
何雨水说:“谢您对我哥好。”
陈师行说:“你哥对我也好。”
何雨水笑了。
收拾完,陈师行回屋。
他坐在炕沿上,想着今天的事。
傻柱结婚了。
那个嘴硬心热的人,终于有了家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
院里静下来了。傻柱那屋的窗户还亮着,透出暖暖的光。贾家那屋也亮着,隐隐约约传来说话声。葡萄架下,阎埠贵的蒲扇还搭在椅子上,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