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那些光,听着那些声音。
心里忽然想起她。
七月十五号。
快了。
七月十号那天,陈师行接到一个电话。
是老吴打来的。
“陈同志,那个案子有新进展了。”
陈师行说:“什么进展?”
老吴说:“刘三柱找到了。”
陈师行心里一动:“在哪儿?”
老吴说:“死了。”
陈师行愣住了。
老吴说:“在城外发现的,跟上次那个一样,身上有刀伤。”
陈师行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老吴说:“大概十天前。我们刚找到。”
十天前。
那正是刘三柱失踪的时候。
陈师行说:“凶手有线索吗?”
老吴说:“没有。但在他身上,找到了一张纸条。”
陈师行说:“写的什么?”
老吴说:“还是那三个字。货,西,枪。”
陈师行没说话。
老吴说:“陈同志,这个案子,你别再查了。”
陈师行说:“为什么?”
老吴说:“因为危险。已经死了两个人了。”
陈师行说:“我是警察。”
老吴说:“你是片警。这不是片警能管的事。”
陈师行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我知道。”
老吴说:“那好。有情况我会通知你。”
挂了电话,陈师行坐在那儿,看着窗外。
窗外,阳光很亮,照在派出所的小院里。
刘三柱死了。
也死了。
那个来报案时眼眶红红的年轻人,也死了。
他想起那人说的话:“我哥那事儿,不是意外,对不对?”
对,不是意外。
可他也没能活着查清楚。
陈师行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他想,这个案子,他放不下。
七月十二号那天,陈师行收到一封信。
是上海来的。
他拆开,里面是一张薄薄的纸。
“陈师行:
我后天出发,十五号下午到北京。
火车是下午三点到站,你来接我。
见面再说。
陈丽筠”
他把信看了三遍,折好,放进抽屉里。
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窗外,天很蓝,云很白。
快了。
七月十四号那天晚上,陈师行睡不着。
他躺在炕上,翻来覆去,怎么也闭不上眼。
脑子里老是在想:明天她来了,说什么?做什么?穿什么衣服?头发什么样子?瘦了没有?
他坐起来,披上衣服,走到窗前。
月亮很圆,照得院里亮堂堂的。
他站了一会儿,回到炕边,又躺下。
还是睡不着。
他干脆起来,站桩。
气血在体内流转,一遍一遍。
站了一个时辰,收功。
再躺下,终于睡着了。
七月十五号,下午两点。
陈师行站在火车站出口,等着。
天热,他穿着便装,额上沁着汗。身边人来人往,接人的,送人的,扛着大包小包的。
他站在那儿,一动不动。
两点五十,那趟车到了。
人流从出口涌出来,一波一波的。他盯着那些人,一个一个看过去。
然后他看见她了。
她穿着一件素净的蓝布褂子,扎着两条辫子,手里拎着个小箱子。走在人群里,不显眼。
可他还是一眼就看见了她。
她也看见了他。
她站住了,看着他。
然后她笑了。
他走过去,站在她面前。
两人对视了几秒。
她说:“你来了。”
陈师行说:“来了。”
她说:“等很久了?”
陈师行说:“没有。”
她又笑了。
那笑,比去年更好看。
陈师行接过她的箱子,说:“走。”
她跟在他旁边,两人往外走。
出了站,外面的太阳很晒。她眯着眼,说:“北京真热。”
陈师行说:“上海不热?”
她说:“热,但不一样。”
陈师行说:“怎么不一样?”
她说: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