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师行每天还是那套作息:早起站桩,去所里,傍晚回来,看书,站桩,睡觉。棒梗还是天天来,站得越来越稳。傻柱还是天天在厨房里忙活,秦淮茹还是天天来帮忙,何雨水还是天天去街道工厂糊纸盒。
一切都跟从前一样。
可陈师行知道,不一样了。
每天早上起来,他会先看一眼抽屉。每天晚上回来,他会再看一眼抽屉。那里面放着七封信——她写来的六封,他寄出去没留底的那些不算。
六月三号那天,他收到第七封。
信封上还是那个字迹,拆开来,里面还是那张薄薄的纸。但这次信长了,写了满满一张。
“陈师行:
我出院了。医生说恢复得不错,再休养一个月就能上台了。
小周跟我说,你来的时候,她吓了一大跳。她说你站在病房门口,脸绷得紧紧的,看见我才松下来。她说你一定是急坏了。
我没看见你绷着脸的样子,但我想象得出来。
你握我手的时候,我觉着,这辈子有人握我的手,握得这么紧,就够了。
你回去之后,我天天看信箱。护士站的阿姨都认识我了,说‘小陈又来取信了’。我说我不是小陈,我是小陈的朋友。她们就笑。
你说你不会写信,可你写的每一封,我都看好几遍。
你写‘今天抓了个贼’,我就想,那贼凶不凶?你受伤没有?你写‘今天下雨了’,我就想,你带伞了没有?你写‘棒梗站得越来越稳’,我就想,那孩子长什么样?跟你像不像?
我想的事可多了。
你下次来上海,我带你逛逛。外滩,城隍庙,南京路。都去。
你教我打拳,我教你唱戏。
我们说好了。
陈丽筠”
他把信看了三遍,折好,放进抽屉里。
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
六月的风涌进来,热热的,带着院里泥土的气息。葡萄架下,阎埠贵正摇着蒲扇看书,一边看一边哼着什么。傻柱的厨房里冒着烟,香味飘过来,是炖肉的香味。
他看着那些,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。
他站了一会儿,关上窗户,回身走到屋子中央。
站桩。
气血在体内流转,比平时快了些。
他收住心神,让那股热流沉下去,沉下去,沉到脚底。
站了一个时辰,收功。
他躺到炕上,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还是那句话。
“你下次来上海,我带你逛逛。”
下次。
什么时候?
他不知道。
但快了。
六月的日子,过得比五月慢。
陈师行每天照常去所里,照常办案,照常巡逻。只是小马发现,他有时候会走神。
“陈哥,”小马说,“您最近怎么老发呆?”
陈师行说:“没有。”
小马说:“有。刚才我跟您说话,您半天才应。”
陈师行没说话。
小马凑过来,压低声音:“陈哥,您是不是谈对象了?”
陈师行说:“没有。”
小马说:“您骗人。您脸上写着呢。”
陈师行说:“写什么?”
小马说:“写着……写着‘我有心事’。”
陈师行没理他。
小马笑了,说:“陈哥,您要是有对象了,可得请客。”
陈师行说:“没有。”
小马说:“迟早的事。”
陈师行拿起案卷,继续看。
可那些字,怎么也看不进去。
那天傍晚,他骑车回院。路过邮局的时候,他又停了一下。
邮筒还是那个邮筒,张着大口。
他想起她信里写的:“护士站的阿姨都认识我了,说‘小陈又来取信了’。”
他站了一分钟。
然后他下车,走进邮局,买了一张邮票,贴在早就写好的信上,投进邮筒。
信里写的是:
“陈丽筠:
今天抓了个贼,翻墙进去的,我把他按住了,没伤着。
棒梗问我,您什么时候再去上海?我说不知道。他说,您去吧,我自己站桩。
傻柱问你什么时候再来北京。我说不知道。他说,来了让他尝尝我的手艺。
我也想你。
陈师行”
信寄出去了。
他骑车回院。
到院里的时候,傻柱正在厨房门口等他。
“陈同志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