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柱说:“陈同志,您那个唱戏的,来信了?”
陈师行说:“嗯。”
傻柱说:“写的什么?”
陈师行说:“说会想我。”
傻柱笑了:“哟,这可是好事。”
陈师行没说话。
傻柱说:“您打算怎么办?”
陈师行说:“什么怎么办?”
傻柱说:“您跟她,就这么写信?不见面了?”
陈师行想了想,说:“她会来。”
傻柱说:“什么时候?”
陈师行说:“不知道。”
傻柱说:“那您就这么等着?”
陈师行说:“等。”
傻柱看着他,忽然说:“陈同志,您这人,真是……”
陈师行说:“真是怎么?”
傻柱说:“真是稳。换个人,早就急得跳脚了。”
陈师行说:“急也没用。”
傻柱笑了,举起碗:“来,为稳,干一个。”
两人碰了碰,各自喝了。
六月的日子,过得慢。
陈师行每天还是那套作息:早起站桩,去所里,傍晚回来,看书,站桩,睡觉。棒梗还是天天来,站得越来越稳。
只是每天傍晚回来,他都会看看抽屉里那几封信。
数一数,六封了。
她写来一封,他就回一封。
他写的信还是不长,每次就几行字。说院里的事,说傻柱的事,说棒梗的事。说今天抓了个贼,说今天调解了个纠纷,说今天下雨了。
她回的信也不长,但每次都让他看好几遍。
说团里的事,说排戏的事,说去外地演出的事。说今天吃了什么,说今天见了什么人,说今天天气好不好。
六月过完,七月来了。
七月七号那天,陈师行收到一封信。
打开一看,不是她写的。
是另一个字迹,很陌生。
他往下看,愣住了。
是陈丽筠的同事写来的。
“陈师行同志:
我是陈丽筠的同事,小周。您还记得吗?去年您帮我治过嗓子。
丽筠姐住院了。嗓子出了点问题,医生说要用嗓过度,需要休养。她让我别告诉您,可我觉得您应该知道。
她在医院里还天天念叨您,说您会给她写信。她让我帮她取信,一封都不能少。
您要是方便,给她写封信吧。她看见信,病就好得快了。
小周”
陈师行把信看了三遍。
然后他站起来,去找王振山。
“所长,我想请几天假。”
王振山说:“什么事?”
陈师行说:“私事。”
王振山看了他一眼,说:“几天?”
陈师行说:“五天。”
王振山点点头,说:“去吧。”
陈师行回到屋里,收拾了几件衣裳,装进包里。
然后他骑车去了火车站。
买了去上海的票。
傍晚,他上了火车。
火车轰隆隆地开着,窗外的田野一片一片往后掠。
他坐在窗边,看着外头的风景。
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她住院了。
她要看见他。
第二天早上,火车到了上海。
他下了车,问了好几个人,才找到那家医院。
他站在病房门口,看见她躺在床上,脸色有点白。
小周坐在旁边,看见他,愣住了。
“陈……陈同志?”
陈师行走进去。
她听见动静,转过头来。
看见他,她愣住了。
然后眼眶红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来了?”
陈师行说:“来看你。”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说不出来。
眼泪流下来了。
陈师行走到床边,坐下。
“别哭。”他说,“哭了对嗓子不好。”
她点点头,抹着泪。
可眼泪止不住。
陈师行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,递给她。
她接过,擦着泪。
小周在旁边看着,悄悄地退出去了。
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她看着他,说:“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?”
陈师行说:“小周写信告诉我的。”
她说:“她怎么这样,我让她别说的……”
陈师行说:“她做得对。”
她低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