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三章·谢幕
    然后她把信折好,贴在心口。

    笑了。

    眼眶却红着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,陈师行回到院里,天已经黑了。

    他推门进屋,坐在炕沿上,发了一会儿呆。

    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

    院里,傻柱的厨房还亮着灯,窗户上人影晃动。贾家那边也亮着,隐隐约约传来说话声。阎埠贵在院里收拾他的蒲扇和茶壶,准备回屋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些光,那些影,听着那些声音。

    心里空落落的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,那封信,她收到了。

    第二天,五月二十八日。

    陈师行照常去所里。

    小马看见他,说:“陈哥,戏演完了?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小马说:“这回看了半个月,过瘾吧?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还行。”

    小马笑了:“您这‘还行’,我怎么听着跟以前不一样了?”

    陈师行没理他,坐下看案卷。

    可那些字,怎么也看不进去。

    脑子里老是在想:她现在在哪儿?上火车了吗?到天津了没有?晚上能到上海吗?

    他摇摇头,把那些念头甩开。

    下午的时候,王振山叫他。

    “小陈,有个案子,你去一趟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好。”

    是个邻里纠纷,两户人家争一块空地,差点打起来。陈师行去调解了半天,总算说和了。

    回来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
    他骑车经过邮局,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邮筒还是那个邮筒,张着大口。

    他站了一分钟,然后走了。

    回到院里,傻柱正在厨房门口等他。

    “陈同志,回来了?给您留着饭呢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好。”

    他进去吃饭。傻柱在旁边坐着,看着他。

    吃了几口,傻柱说:“陈同志,那个唱戏的,走了?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您不去送送?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没送。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为啥?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送了更难受。”

    傻柱愣了一下,然后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也是。”他说,“送了更难受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吃完,把碗放下,回屋了。

    他坐在炕沿上,从抽屉里拿出那几封信。

    按日期排好,一封一封看了一遍。

    第一封:“陈同志,回团里了。小周的嗓子完全好了……”

    第二封:“陈同志,我们团要去外地演出了,可能要两三个月才能回来……”

    第三封:“陈同志,我们从外地回来了。这一趟走了三个多月,演了一百多场……”

    第四封:“陈同志,我们团要去北京演出了。这回是汇演,在长安戏院……”

    第五封:“陈师行,我走了。这十天,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十天……”

    他把信看了一遍,又折好,放回抽屉。

    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屋子中央。

    站桩。

    今夜入静,不快不慢。

    气血在体内流转,一遍一遍。

    他想着那些信,想着那些话,想着她亲他那一下时,脸上的温度。

    站了一个时辰,收功。

    他躺到炕上,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脸上那个地方,好像还热着。

    他摸了摸。

    笑了。

    自己都没察觉。

    六月的第一天,陈师行收到一封信。

    是上海来的。

    他看见那个字迹,心里跳了一下。

    拆开,里面是一张薄薄的纸,只有几行字:

    “陈师行:

    信收到了。

    你说你不会写信,可这封信写得挺好。

    你说你会想我。我也会想你。

    你站在侧幕边上的样子,我记住了。

    你吃面慢的样子,我也记住了。

    你送我信时的样子,我更记住了。

    等我下次来北京,你再请我吃饭。

    陈丽筠”

    他把信看了三遍,折好,放进抽屉里。

    跟那几封信放在一起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,傻柱来找他喝酒。

    “陈同志,今儿高兴,咱俩喝点儿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高兴什么?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我妹找到活儿了,在街道工厂,一个月能挣十几块。我高兴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好事。”

    两人坐下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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