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·侧幕
退场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,往后走。

    走到侧幕边上,他站住了。

    她在那里。

    还没卸妆,穿着戏服,站在那儿,看着他。

    两人对视了几秒。

    她走过来,站在他面前。

    “你来了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来了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,比台上的笑更真,更暖。

    “好看吗?”她问。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好看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听懂了吗?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没听懂。”

    她又笑了,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
    “没听懂还说好看?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看你就够了。”

    又是这句话。

    这次他没愣住,她也没跑。

    她就那么看着他,眼神里有光。

    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说:“你等我卸妆,我请你吃饭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好。”

    她转身跑了。

    陈师行站在那儿,看着她的背影。

    心跳得有点快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,他们去了前门那家小馆子。

    还是那个位置,还是那壶茶。

    她卸了妆,换了便装,坐在他对面。

    “你平时都吃什么?”她问。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什么都吃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那我点几个菜,你尝尝。”

    她点了几个菜:一盘炒肉丝,一盘烧茄子,一盘花生米,一碗汤。

    菜上来了,她给他夹菜。

    “尝尝这个,他们家的肉丝做得好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吃了,点点头。

    她看着他吃,忽然说:“你这个人,吃东西都跟别人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怎么不一样?”

    她说:“慢,稳。一口一口的,不慌不忙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习惯了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又是习惯?你什么都习惯?”

    陈师行想了想,说:“练功练的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你练的是什么拳?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形意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形意?我听人说过,好像是……很厉害的那种?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还行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,说:“你什么都‘还行’。好也是还行,坏也是还行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没说话。

    她看着他,忽然说:“陈师行,你有对象吗?”

    陈师行愣了一下,说: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那你想找一个吗?”

    陈师行看着她,没说话。

    她也看着他。

    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说:“我……我明天就走了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她没说下去。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我给你写信。”

    她愣住了。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你地址给我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他,眼眶有点红。

    然后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纸,写下一个地址,推到他面前。

    陈师行接过,折好,收进口袋。

    她站起来,说:“我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也站起来,说:“我送你。”

    她没拒绝。

    两人走在夜晚的街上。

    路灯昏暗,把影子拉得老长。

    她走在他旁边,不说话。

    他也不说话。

    走到招待所门口,她站住了,回过头来。

    “陈师行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看着她。

    她说:“你……你会写吗?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会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,眼眶却红了。

    然后她踮起脚,在他脸上亲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跑了。

    陈师行站在那儿,愣了半天。

    脸上那个地方,热热的。

    他摸了摸,还热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,他骑车回院。

    一路上,风从耳边吹过,月亮在天上跟着他。

    他骑得很慢,比平时慢了一倍。

    到院里的时候,已经快十二点了。

    他把车靠在墙边,往后院走。

    走到中院,傻柱的厨房里还亮着灯。窗户上映出他的影子,晃来晃去的。

    他走过去,推开门。

    傻柱正在灶前忙活,看见他,说:“陈同志,您可回来了。我等您半天了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等我干什么?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给您留着饭呢。今儿您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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