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来,往后走。
走到侧幕边上,他站住了。
她在那里。
还没卸妆,穿着戏服,站在那儿,看着他。
两人对视了几秒。
她走过来,站在他面前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说。
陈师行说:“来了。”
她笑了。
那笑,比台上的笑更真,更暖。
“好看吗?”她问。
陈师行说:“好看。”
她说:“听懂了吗?”
陈师行说:“没听懂。”
她又笑了,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“没听懂还说好看?”
陈师行说:“看你就够了。”
又是这句话。
这次他没愣住,她也没跑。
她就那么看着他,眼神里有光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说:“你等我卸妆,我请你吃饭。”
陈师行说:“好。”
她转身跑了。
陈师行站在那儿,看着她的背影。
心跳得有点快。
那天晚上,他们去了前门那家小馆子。
还是那个位置,还是那壶茶。
她卸了妆,换了便装,坐在他对面。
“你平时都吃什么?”她问。
陈师行说:“什么都吃。”
她说:“那我点几个菜,你尝尝。”
她点了几个菜:一盘炒肉丝,一盘烧茄子,一盘花生米,一碗汤。
菜上来了,她给他夹菜。
“尝尝这个,他们家的肉丝做得好。”
陈师行吃了,点点头。
她看着他吃,忽然说:“你这个人,吃东西都跟别人不一样。”
陈师行说:“怎么不一样?”
她说:“慢,稳。一口一口的,不慌不忙。”
陈师行说:“习惯了。”
她说:“又是习惯?你什么都习惯?”
陈师行想了想,说:“练功练的。”
她说:“你练的是什么拳?”
陈师行说:“形意。”
她说:“形意?我听人说过,好像是……很厉害的那种?”
陈师行说:“还行。”
她笑了,说:“你什么都‘还行’。好也是还行,坏也是还行。”
陈师行没说话。
她看着他,忽然说:“陈师行,你有对象吗?”
陈师行愣了一下,说:“没有。”
她说:“那你想找一个吗?”
陈师行看着她,没说话。
她也看着他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说:“我……我明天就走了。”
陈师行说:“我知道。”
她说:“你……”
她没说下去。
陈师行说:“我给你写信。”
她愣住了。
陈师行说:“你地址给我。”
她看着他,眼眶有点红。
然后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纸,写下一个地址,推到他面前。
陈师行接过,折好,收进口袋。
她站起来,说:“我回去了。”
陈师行也站起来,说:“我送你。”
她没拒绝。
两人走在夜晚的街上。
路灯昏暗,把影子拉得老长。
她走在他旁边,不说话。
他也不说话。
走到招待所门口,她站住了,回过头来。
“陈师行。”
陈师行看着她。
她说:“你……你会写吗?”
陈师行说:“会。”
她笑了,眼眶却红了。
然后她踮起脚,在他脸上亲了一下。
她跑了。
陈师行站在那儿,愣了半天。
脸上那个地方,热热的。
他摸了摸,还热。
那天晚上,他骑车回院。
一路上,风从耳边吹过,月亮在天上跟着他。
他骑得很慢,比平时慢了一倍。
到院里的时候,已经快十二点了。
他把车靠在墙边,往后院走。
走到中院,傻柱的厨房里还亮着灯。窗户上映出他的影子,晃来晃去的。
他走过去,推开门。
傻柱正在灶前忙活,看见他,说:“陈同志,您可回来了。我等您半天了。”
陈师行说:“等我干什么?”
傻柱说:“给您留着饭呢。今儿您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