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·侧幕


    墙上的裂缝还在。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,照在上头。

    他盯着那道裂缝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笑了。

    自己都没察觉。

    第二十四日,会演最后一场的前一天。

    剧目是《梁祝》,她演梁山伯。

    陈师行站在侧幕边上,看着她上台,下台,上台,下台。每一场下来,从他身边走过时,都会看他一眼。

    有一场下来,她走得急,差点绊了一下。他下意识伸手,虚扶了一把。

    她站稳了,回头看他,笑了。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小心。”

    她点点头,进去了。

    他站在那儿,看着她的背影。

    手还悬在半空。

    他收回来,攥了攥拳。

    那天散场后,她又来找他。

    还是站在他面前,还是仰着头看他。

    “明天最后一场了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演完我们就走了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他,忽然说:“你这个人,话真少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没说话。

    她说:“我问你,你去看过戏吗?不是站岗,是真的坐在台下看?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那你看了半个月,看懂了吗?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没懂。”

    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
    “没看懂还看?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看你就够了。”

    话一出口,他自己都愣住了。

    她愣住了。

    两个人就那么站着,谁也没说话。

    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说:“你……你这个人……”

    她没说完,脸却红了。

    陈师行站在那儿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    她忽然转身跑了。

    跑了两步,又停住,回过头来。

    “明天最后一场,”她说,“你来看。”

    然后她跑了。

    陈师行站在那儿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
    心跳得有点快。

    他摸了摸胸口,深呼吸了几下。

    没用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回到院里,傻柱正在厨房里忙活。看见他,说:“陈同志,今儿又晚了一刻钟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没说话,进屋去了。

    傻柱在后面喊:“饭在锅里,自己盛!”

    陈师行放下东西,去厨房盛饭。

    傻柱在旁边看着他,忽然说:“陈同志,您不对劲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您嘴角是弯的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愣了一下,摸了摸脸。

    傻柱笑了:“还说没有?您自个儿都不知道自个儿在笑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没说话,端着碗回屋了。

    他坐在桌边,吃着饭。

    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。

    她跑了,又回头,说“你来看”。

    那句话,让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腾。

    他放下筷子,走到窗前。

    窗外,月亮很亮。

    他站了很久。

    五月二十六日,最后一场。

    剧目是《红楼梦》,她演贾宝玉。

    陈师行没站在侧幕,买了票,坐在台下。

    第七排,中间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这个位置好不好,只是选了能看清她的地方。

    锣鼓响起来,戏开了。

    贾宝玉出场的时候,他看见她了。

    穿着大红的褶子,戴着紫金冠,手里拿着玉。站在台上,跟那些天他从侧幕看见的一样,又不一样。

    不一样的是,这次他能看见她的脸。

    她的眉眼,她的表情,她唱戏时的样子。

    他还是听不懂唱词,但看得懂她的表情。

    喜的时候,悲的时候,痴的时候,狂的时候。

    他看着,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。

    下半场的时候,她忽然往台下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就一眼,很快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,她看见他了。

    因为那一瞬间,她的嘴角弯了一下。

    散场的时候,演员三度谢幕。

    她站在台上,捧着花,鞠躬。花束太大,几乎挡住了脸,只露出一双眉眼。

    那双眉眼是弯着的。

    他在台下,看着那双眉眼。

    掌声经久不息,他没拍手,只是看着。

    谢完幕,演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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