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看着他:“上海?哪个部门?”
陈师行说:“就是……公安系统。”
王振山说:“有是有,但不多。怎么,你想调去上海?”
陈师行说:“不是。”
王振山看了他一眼,没再问。
陈师行退出来,站在走廊里,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。
他一个警察,想打听一个唱戏的,还得拐弯抹角。
他回到自己座位上,翻开案卷,开始看。
可那些字,怎么也看不进去。
下班路上,他经过邮局。
门口立着绿色的邮筒,张着大口。
他站在那儿,站了一分钟。
然后走了。
七月上旬的一天,陈师行接到一个口信。
是从通县那边传来的。
“崔家窑那个姓崔的,让带个话,说想起一些事。”
陈师行心里一动,第二天请了假,骑车去了通县。
六十里路,骑了三个多小时。到的时候,已经是下午了。
崔家的院门开着,那女人正在院里晾衣服。看见他,迎上来:“同志,您来了。”
陈师行说:“崔师傅呢?”
女人说:“在屋里,还是那样。”
他进了屋。
崔瘸子躺在炕上,比上次见更瘦了,脸凹进去,眼睛却亮。看见陈师行,他动了动嘴唇,想说什么,说不出来。
陈师行在炕边坐下,说:“您想起什么了?”
崔瘸子张了张嘴,发出几个含糊的音。
陈师行凑近去听。
“陈……老板……”
陈师行说:“陈老板?”
崔瘸子眨眨眼。
陈师行说:“陈老板是谁?”
崔瘸子艰难地抬起手,比划了一个手势——像是数钱的样子。
陈师行说:“他给钱?”
崔瘸子眨眨眼。
陈师行说:“他给钱,让李……运货?”
崔瘸子又眨眨眼。
陈师行说:“运什么货?”
崔瘸子张了张嘴,发出一个音:“药……”
陈师行说:“药材?”
崔瘸子眨眨眼。
陈师行说:“什么药材?”
崔瘸子摇摇头,他不知道。
陈师行说:“那个陈老板,全名是什么?”
崔瘸子想了半天,摇摇头。
陈师行说:“他长什么样?”
崔瘸子又想了半天,比划了一个手势——矮,胖,圆脸。
陈师行说:“他在哪儿?”
崔瘸子指了指窗外,又指了指自己——北京,珠市口。
陈师行说:“他开杂货铺?”
崔瘸子眨眨眼。
陈师行站起来,说:“我知道了。您好好养着。”
他出了门,那女人跟出来,小声说:“同志,他说的这些,要紧吗?”
陈师行说:“要紧。你别跟别人说。”
女人点点头。
陈师行骑上车,往回走。
六十里路,骑了四个小时。
到院里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他没回屋,直接去了所里。
档案室里,他翻出一本厚厚的名录——《1958年珠市口地区商户登记册》。
一页一页翻。
翻了两个小时,手指都翻酸了。
终于,在一页上,他看到一个名字。
陈某某,珠市口大街XX号,杂货铺。
他在那个名字上画了个圈。
旁边还写着:1959年初关张,迁往天津。
他把名录合上,坐在那儿,想了很久。
第二天,他把整理好的线索,报给了王振山。
王振山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:“这事你别查了,转分局。”
陈师行说:“是。”
王振山看着他,说:“小陈,我知道你用心。但这个案子,不简单。”
陈师行说:“我知道。”
王振山说:“那就好。”
三日后,案卷调走了。
陈师行不再过问。
但他知道,那个名字,他记住了。
陈某某,珠市口,杂货铺,迁往天津。
有一天,会用上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