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进六月,天就热得不行。院里那架葡萄藤长得密密的,遮出一大片阴凉,阎埠贵天天搬个小马扎坐在底下,摇着蒲扇,看他的《水浒传》。
陈师行早上站桩的时候,汗顺着脊梁往下淌。棒梗站在他旁边,小脸晒得通红,但一动不动。
收功后,棒梗问:“叔,天这么热,还站吗?”
陈师行说:“站。”
棒梗点点头,跑了。
那天上午,陈师行去所里。刚坐下,老韩就过来了。
“小陈,今晚上夜班,咱俩一组。”
陈师行说:“好。”
老韩说:“最近那片儿不太平,前两天又有两家被盗。所长说了,加强巡逻。”
陈师行点点头。
傍晚,他回院吃了口饭,又回所里。八点多,和老韩一起出发。
六月的夜,闷热。街上没什么人,偶尔有辆三轮车驶过。路灯昏暗,把影子拉得老长。
两人沿着后海慢慢走。
老韩话少,陈师行也话少,就那么默默地走着。走到一处胡同口,老韩忽然停下来,掏出烟,点上。
“小陈,”他吸了一口,说,“你干这行,一年多了吧?”
陈师行说:“嗯。”
老韩说:“感觉怎么样?”
陈师行说:“还行。”
老韩笑了笑,说:“你这个人,什么都‘还行’。破案还行,抓人还行,累了一天还行。”
陈师行没说话。
老韩说:“我干了一辈子,见的人多了。你这号的,少见。”
陈师行说:“怎么少见?”
老韩说:“稳。年轻人都躁,你一点都不躁。”
陈师行说:“练出来的。”
老韩点点头,没再问。
两人继续往前走。
走到一条胡同时,陈师行忽然停住了。
老韩说:“怎么了?”
陈师行没说话,侧耳听了听。
有动静。
很轻,像是什么东西被碰倒了。
他冲老韩打了个手势,两人悄悄摸进胡同。
胡同很窄,两边是高墙。走到一半,陈师行看见一个黑影,正蹲在一户人家的窗户底下,手里拿着什么东西,在撬窗。
老韩也看见了,低声说:“又是那个孙三儿?刚放出来又犯了?”
陈师行没说话,放轻脚步走过去。
那人很专注,没发现身后有人。
陈师行走到他身后三尺的地方,站住了。
那人还在撬。
陈师行说:“别撬了。”
那人吓得一哆嗦,扔下手里的东西,回头就跑。
陈师行没追,只是迈了一步。
那人跑出两步,忽然腿一软,跪在地上。
他挣扎着想站起来,但两条腿不听使唤,怎么也起不来。
老韩赶上来,拿手电一照,说:“还真是孙三儿。你小子,刚放出来几天?”
孙三儿趴在地上,喘着粗气,说:“韩……韩师傅,我……我什么都没干……”
老韩说:“没干?那你在那儿撬什么呢?”
孙三儿说不出话来。
老韩把他铐上,提溜起来。他的腿还软着,站都站不稳,被老韩架着往外走。
走到胡同口,老韩回头问陈师行:“还是那个穴?”
陈师行说:“腰俞。”
老韩摇摇头,说:“你这手,真是神了。”
回到所里,录完笔录,已经快十二点了。
孙三儿被关进留置室,老韩去写报告,陈师行坐在桌前喝水。
他想着刚才那一下。
又是暗劲。发力极短,人倒而不伤。
现在他用这手越来越熟了。想让他倒,他就倒;想让他起不来,他就起不来。不伤筋骨,不留后患。
这是功夫。
也是选择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看着外头的夜色。
月亮挂在半空,清冷清冷的。
他想起那个姓崔的,想起那三个字。
“货”,“西”,“枪”。
这几个字,这些天一直在他脑子里转。货是什么?西是什么?枪是什么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快了。
第二天,陈师行休班。
他睡了个懒觉,起来站完桩,已经是晌午。傻柱从厨房里探出头来,喊他:“陈同志,今儿炖肉,一会儿来吃!”
陈师行点点头。
正要回屋,就看见棒梗跑过来,气喘吁吁的。
“叔,不好了!我姥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