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·惊蛰二候


    陈师行站在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。

    他想,傻柱这个人,不容易。

    六月初的一天,陈师行接到一个电话。

    是崔家窑那边打来的。

    电话那头是那个女人的声音,慌慌张张的:“同志,我男人……我男人没了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心里一紧:“没了?”

    女人说:“昨儿晚上走的。睡着睡着,就没了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我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女人说:“同志,他走之前,拉着我的手,想说话。说不出来,就在我手心划了几个字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什么字?”

    女人说:“我不认得字。您能来一趟吗?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好。”

    第二天,他请了假,骑车去了崔家窑。

    六十里路,骑了三个多小时。到的时候,已经是下午了。

    崔家正在办丧事。院子里搭着灵棚,几个亲戚朋友在帮忙。那女人穿着孝,跪在灵前,眼睛红红的。

    看见陈师行,她站起来,迎过来。

    “同志,您来了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节哀。”

    女人点点头,把他领到一边,从怀里掏出一张纸。

    “我照着他在我手心划的,画下来的。您看看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接过纸。

    纸上歪歪扭扭地画着几个符号。他看了半天,忽然看懂了。

    是三个字。

    “货”,“西”,“枪”。

    货,西,枪。

    他站在那儿,看着那三个字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把纸折好,收进口袋。

    “谢谢你。”他说,“这事,别跟任何人说。”

    女人点点头。

    陈师行站了一会儿,说:“我走了。”

    他骑上车,往回走。

    六十里路,骑了四个小时。

    到院里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
    他坐在炕沿上,掏出那张纸,又看了一遍。

    “货”,“西”,“枪”。

    货是什么?西是什么?枪是什么?

    他不知道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,这个案子,越来越近了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,他站桩站了很久。

    收功的时候,他出了一身汗。

    他躺到炕上,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窗外月光很亮,照得窗户纸发白。

    他想,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