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师行站在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。
他想,傻柱这个人,不容易。
六月初的一天,陈师行接到一个电话。
是崔家窑那边打来的。
电话那头是那个女人的声音,慌慌张张的:“同志,我男人……我男人没了。”
陈师行心里一紧:“没了?”
女人说:“昨儿晚上走的。睡着睡着,就没了。”
陈师行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我知道了。”
女人说:“同志,他走之前,拉着我的手,想说话。说不出来,就在我手心划了几个字。”
陈师行说:“什么字?”
女人说:“我不认得字。您能来一趟吗?”
陈师行说:“好。”
第二天,他请了假,骑车去了崔家窑。
六十里路,骑了三个多小时。到的时候,已经是下午了。
崔家正在办丧事。院子里搭着灵棚,几个亲戚朋友在帮忙。那女人穿着孝,跪在灵前,眼睛红红的。
看见陈师行,她站起来,迎过来。
“同志,您来了。”
陈师行说:“节哀。”
女人点点头,把他领到一边,从怀里掏出一张纸。
“我照着他在我手心划的,画下来的。您看看。”
陈师行接过纸。
纸上歪歪扭扭地画着几个符号。他看了半天,忽然看懂了。
是三个字。
“货”,“西”,“枪”。
货,西,枪。
他站在那儿,看着那三个字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纸折好,收进口袋。
“谢谢你。”他说,“这事,别跟任何人说。”
女人点点头。
陈师行站了一会儿,说:“我走了。”
他骑上车,往回走。
六十里路,骑了四个小时。
到院里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他坐在炕沿上,掏出那张纸,又看了一遍。
“货”,“西”,“枪”。
货是什么?西是什么?枪是什么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这个案子,越来越近了。
那天晚上,他站桩站了很久。
收功的时候,他出了一身汗。
他躺到炕上,闭上眼睛。
窗外月光很亮,照得窗户纸发白。
他想,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