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·腊月
着他说:“陈同志,我傻柱这辈子,没几个佩服的人。您算一个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我有什么好佩服的?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您稳。不管遇上什么事,都稳得住。我就不行,一遇上事就慌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练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那您教教我?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教不了。得自己练。”

    傻柱笑了,说:“行,我自己练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点点头,转身往自己屋走。

    走到半路,他忽然停住,回过头来。

    傻柱还站在门口,看着他。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傻柱。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嗯?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往后饭,一起吃。”

    傻柱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
    “好嘞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回到屋里,站在屋子中央。

    炉子里的火已经快灭了,屋里有点冷。他没添煤,就那么站着。

    然后他开始站桩。

    今夜入静,比平时快。

    气血在体内流转,温温的,像傻柱那酒。他能感觉到那股热流从丹田升起,走遍全身,最后沉下去,沉下去,沉到脚底。

    站了一个时辰,收功。

    他躺到炕上,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傻柱说的那些话,在脑子里转着。

    “他回头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,就那么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往后,院里就是您的家。”

    他想起傻柱说这些话时的表情,有恨,有苦,有笑,还有一点别的什么。

    他说不清那是什么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,今夜的气息,比往日顺畅。

    心结松了一点。

    第二天,腊月二十五。

    陈师行从所里回来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他进了院门,看见贾家那屋亮着灯,窗户上映出几个人影。

    他刚要走过去,忽然听见有人叫他。

    “陈同志。”

    他回过头,看见秦淮茹站在厨房门口,手里拿着把菜刀。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秦淮茹说:“我家的刀钝了,想借傻柱的磨刀石使使。可他不在,您知道他去哪儿了吗?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秦淮茹站在那儿,有点犹豫的样子。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你等着,我去拿。”

    他进了傻柱屋,在灶台旁边找到磨刀石,拿出来递给秦淮茹。

    秦淮茹接过,说: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不谢。”

    秦淮茹转身要走,又停住,回过头来:“陈同志,棒梗说,您教他站桩,不让他打人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秦淮茹说:“他让人打了,也不还手。回来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,我问他,他说您教的,不主动打人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看着她。

    秦淮茹说:“我不是怪您。我就是想问问,您教的对吗?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你觉得呢?”

    秦淮茹想了半天,说:“我不知道。我就知道,看着他挨打,我心里疼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他挨打的时候,你想让他怎么办?”

    秦淮茹说:“我想让他跑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跑不了呢?”

    秦淮茹说不出话来了。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他学会了打人,能打过那几个。然后呢?那几个不服,找更多的人来。今天打,明天打,后天打。打到什么时候是个头?”

    秦淮茹低着头,不说话。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他现在挨打,疼的是身上。学会了打人,疼的是心里。”

    秦淮茹抬起头来,看着他。

    眼眶有点红。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你信他,他能撑过去。”

    秦淮茹点点头,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陈师行站在那儿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贾家门口。

    他站了一会儿,才回自己屋。

    腊月二十六那天,傻柱来敲门。

    “陈同志,明儿杀猪,去不去看?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哪儿杀猪?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城外,我认识个老乡。他家杀年猪,我去帮忙,顺便弄点肉回来。您要是没事,跟我一块儿去,见见世面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想了想,说:“行。”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,两人出了城。

    走了二十多里地,到了个村子。傻柱那个老乡姓周,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,满脸憨厚。看见傻柱,他咧嘴笑了:“柱子来了!正好正好,正等你呢。”

    院子里已经支起了一口大锅,几个人正忙着烧水。一头黑猪被捆着四条腿,躺在旁边,哼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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