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茹低着头,没说话。
贾张氏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看陈师行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吃完饭,秦淮茹收拾碗筷,陈师行坐在桌边喝水。棒梗凑过来,问:“叔,您什么时候再教我新的?”
陈师行说:“过了年。”
棒梗说:“那您教我打人吗?”
陈师行看着他,说:“想打人?”
棒梗想了想,说:“不是。我就是想,学会了打人,就不怕被人打了。”
陈师行说:“上次那几个小子,又找你了?”
棒梗低下头,不说话了。
陈师行说:“他们打你,你还手了吗?”
棒梗摇摇头。
陈师行说:“为什么?”
棒梗说:“您说过,不主动打人。”
陈师行说:“那他们打你,你怎么办?”
棒梗说:“我就抱着头,等他们打够了走。”
陈师行看着他,说:“疼吗?”
棒梗点点头。
陈师行说:“疼就记住了。记住,有些事,用拳头解决不了。”
棒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陈师行站起来,说:“我回去了。”
秦淮茹送到门口,站在那儿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穿堂里。
腊月二十五那天,陈师行又去了刘二柱家。
他媳妇还在,抱着孩子,眼圈黑黑的,看见他来,眼眶又红了。
“同志,有消息吗?”
陈师行摇摇头。
女人低下头,不说话。
陈师行说:“你再想想,他走之前,有没有说过什么特别的话?”
女人想了半天,忽然说:“有一回他说,等这趟活儿干完了,给我买件新衣裳。”
陈师行说:“什么活儿?”
女人说:“他没说。就说帮人运点东西,能挣不少钱。”
陈师行心里一动:“运东西?运到哪儿?”
女人说:“不知道。他就说,出趟远门,过几天就回来。”
过几天就回来。
可他已经走了十几天了。
陈师行说:“他以前干过这种活儿吗?”
女人摇摇头:“没有。他从来不在外面过夜。”
陈师行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你再想想,还有什么?”
女人想了很久,说:“他走那天,穿了件新棉袄。我问他在哪儿买的,他说朋友给的。”
陈师行说:“什么样的朋友?”
女人说:“他没说。”
陈师行站起来,说:“有消息我会通知你。”
他走了。
走出那条胡同,他站在街上,看着来来往往的人。
刘二柱帮人运东西。运的是什么?运到哪儿?那个“朋友”是谁?
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刘二柱的失踪,跟那个杂货铺有关。
可杂货铺已经封了,人已经抓了,线索断了。
他站在那儿,站了很久。
腊月二十八那天,陈师行在院里碰见傻柱。
傻柱正在往厨房里搬东西,看见他,喊:“陈同志,帮把手!”
陈师行过去,帮他把一袋白菜抬进厨房。傻柱拍拍手上的土,说:“年三十的菜,我都备齐了。今年人多,得做一大桌子。”
陈师行说:“辛苦。”
傻柱说:“辛苦什么,高兴。对了,年三十晚上,您跟我们一块儿过,别一个人在屋里待着。”
陈师行说:“好。”
傻柱看着他,忽然说:“陈同志,您最近是不是有心事?”
陈师行说:“没有。”
傻柱说:“我看您这几天老走神。在所里碰上什么事了?”
陈师行沉默了一下,说:“有个案子,没破。”
傻柱说:“没破就没破,慢慢查呗。您又不是神仙。”
陈师行没说话。
傻柱拍拍他肩膀,说:“走,进屋暖和暖和。”
他们进了傻柱的屋。屋里烧得暖和,傻柱给他倒了杯热水,两人坐下。
傻柱说:“陈同志,我跟您说个事儿。”
陈师行看着他。
傻柱说:“我昨儿去秦姐家送东西,看见棒梗那孩子,身上有伤。”
陈师行心里一紧:“什么伤?”
傻柱说:“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的。我问他是怎么回事,他说是不小心磕的。可那样子,不像磕的。”
陈师行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我知道。是被人打的。”
傻柱愣了:“谁打的?”
陈师行说:“几个半大小子,在后海那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