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师行拉住他:“你别去。”
傻柱说:“为什么?欺负一个孩子,还有没有王法了?”
陈师行说:“你去了,能怎么着?打他们一顿?然后呢?”
傻柱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陈师行说:“我问过棒梗,他为什么不还手。他说,我教他的,不主动打人。”
傻柱愣住了。
陈师行说:“这孩子,比我教得好。”
傻柱慢慢坐下来,看着他,说:“那您说怎么办?”
陈师行说:“我已经跟那边派出所打过招呼了,他们会盯着那几个孩子。再有下次,就抓进去。”
傻柱点点头,不说话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说:“陈同志,您说,这孩子跟着您练功,是好事还是坏事?”
陈师行说:“怎么问这个?”
傻柱说:“练了功,能打人了,会不会也变成那种人?”
陈师行看着他,说:“你想多了。”
傻柱说:“我想多了?”
陈师行说:“练功练的是心,不是手。手是听话的,心是管手的。心正了,手就不会歪。”
傻柱琢磨了半天,说:“您这话,我听不太懂。”
陈师行说:“等你以后有了孩子,就懂了。”
傻柱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那笑里,有点苦,有点酸,还有点别的什么。
腊月二十九那天,陈师行收到一封信。
是市局二处寄来的。
他拆开,里面只有一张纸,上面写着一行字:
“刘二柱找到了。在河北某县,已死亡。初步判断是意外,但有些疑点。此案转地方处理,你那边不用再跟了。”
陈师行把那张纸看了三遍,然后折好,放进抽屉里。
刘二柱死了。
“意外”。
有些疑点。
他坐在那儿,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。
窗外,天快黑了,院里亮起了几盏灯。傻柱的厨房里冒着烟,香味飘过来,是炖肉的香味。
他想起刘二柱的媳妇,那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,眼圈黑黑的,问他“有消息吗”。
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。
他也不知道,那个“有些疑点”,到底是什么。
他只知道,这个案子,他记住了。
年三十那天,院里热闹非凡。
傻柱从早上就开始忙活,厨房里锅碗瓢盆响成一片。各家各户都来帮忙,洗菜的洗菜,切肉的切肉,烧火的烧火。孩子们在院里跑来跑去,放着小炮仗,尖叫声笑声混成一片。
陈师行被分配的任务是端盘子。
他站在厨房门口,傻柱炒好一个菜,他就端到中院的桌子上。来来回回跑了十几趟,腿不累,心里却有点累。
刘二柱的事,一直在他脑子里转。
那封信,那句话,“有些疑点”。
他不知道那些疑点是什么,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查。但他知道,这个年,他过不好了。
天黑的时候,菜上齐了。中院里摆了两张大桌子,挤得满满当当。各家各户都出来了,围坐在桌旁,等着开席。
一大爷易中海坐在上首,举起杯,说:“各位街坊,又是一年了。这一年不容易,但咱们挺过来了。今儿年三十,咱们聚在一起,吃顿团圆饭,祝愿明年日子越来越好。来,干杯!”
众人举杯,热热闹闹地喝了一轮。
陈师行坐在角落里,慢慢吃着。棒梗挤在他旁边,吃得满脸是油,一边吃一边说:“叔,您尝尝这个,傻叔做的红烧肉,可香了!”
陈师行夹了一块,确实香。
傻柱端着酒杯过来,跟他碰了一个,说:“陈同志,过年好。”
陈师行说:“过年好。”
傻柱压低声音,说:“那事儿,您别想太多。大过年的,先好好过。”
陈师行看着他,点了点头。
傻柱拍拍他肩膀,去敬别人了。
陈师行坐在那儿,看着满桌的人,听着满院的笑声。
傻柱在跟阎埠贵逗贫,阎埠贵笑得直不起腰。二大爷刘海中端着架子在说话,一大爷在旁边笑着和稀泥。贾张氏跟几个老太太凑在一起,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。棒梗带着小当在院里跑来跑去,放着小炮仗。
秦淮茹坐在桌子的另一头,低着头吃饺子,偶尔抬头看看孩子,嘴角带着淡淡的笑。
他看着那些笑,那些闹,那些烟火气。
心里的那点沉重,慢慢散了一些。
零点的时候,院里炸响了连片的炮仗。
孩子们捂着耳朵又蹦又跳,大人们站在屋檐下看着,笑着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