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说,丢镯子那天,她出门买菜,走了大概一个小时。回来的时候,门锁好好的,镯子没了。
陈师行说:“您出门的时候,有没有看见什么可疑的人?”
老太太想了想,说:“没有。就看见一个收破烂的,在胡同口转悠。”
陈师行说:“收破烂的?长什么样?”
老太太说:“男的,四十来岁,瘦,穿着旧棉袄,推着个三轮车。”
陈师行记下了。
回到所里,他问老韩,这片儿有没有常来收破烂的。
老韩说:“有。好几个呢。你问哪个?”
陈师行说:“四十来岁,瘦,推三轮车的。”
老韩想了想,说:“你说的可能是老魏。他在这片干了十几年了,老实人,不会干那事。”
陈师行没说什么,但把“老魏”这个名字记在心里了。
接下来的几天,他利用下班时间,在附近转悠,找那个收破烂的。
转了三天,终于在一家废品站门口看见了。
四十来岁,瘦,穿着旧棉袄,推着辆破三轮。他正从废品站出来,车上多了几个纸箱子。
陈师行走过去,亮明身份,问了几句。老魏紧张得不行,连连说自己没干坏事。陈师行没多问,只是让他把三轮车停下,翻了翻。
没翻出什么。
老魏走了之后,陈师行站在那儿,想着这事。
也许真不是他。
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那天晚上回到院里,傻柱正在厨房忙活,看见他,喊:“陈同志,回来得正好,今儿炖了肉,一会儿给您端一碗。”
陈师行点点头,进了后院。
刚走到自己门口,就看见棒梗蹲在那儿,缩成一团,冻得直哆嗦。
“叔,您回来了。”棒梗站起来,脸冻得通红。
陈师行说:“蹲这儿干什么?”
棒梗说:“等您。”
陈师行开了门,让他进来。棒梗进了屋,站在炉子旁边烤火,好一会儿才缓过来。
陈师行说:“什么事?”
棒梗说:“叔,我娘说,腊八那天,请您来我们家喝粥。”
陈师行说:“不用。”
棒梗说:“我娘说一定要请。她说您帮了我们那么多,不表示一下,心里过意不去。”
陈师行看着他,说:“行。”
棒梗高兴了,跑回家去了。
陈师行坐在桌边,想着刚才那孩子说的话。
“我娘说一定要请。”
他想起秦淮茹低着头说“谢谢”的样子,想起她站在厨房门口等着进不去的样子,想起她接过擀好的皮眼眶红红的样子。
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,但他说不清是什么。
腊八那天,陈师行去了贾家。
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,桌上摆着一锅腊八粥,热气腾腾的。贾张氏坐在炕沿上,脸上带着笑,比平时和气多了。棒梗和小当坐在桌边,眼巴巴地看着那锅粥,咽着口水。
秦淮茹从厨房里出来,端着碗筷,说:“陈同志,快坐。”
陈师行坐下。秦淮茹给他盛了一碗粥,稠稠的,里头有米有豆有枣,看着就香。
她说:“没什么好的,您别嫌弃。”
陈师行接过碗,尝了一口。
粥熬得烂,甜丝丝的,是放了糖的。这个年月,糖是稀罕物,这一锅粥,怕是把家里的存糖都用了。
他没说什么,只是慢慢喝完了。
喝完粥,棒梗拉着他说:“叔,您看我站桩。”
他在屋里站了个架势,有模有样的。陈师行点点头,说:“有进步。”
棒梗高兴得不行。
贾张氏在旁边看着,说:“这孩子,自从跟您练功,懂事多了。以前皮得不行,现在知道帮忙干活了。”
陈师行说:“是他自己努力。”
秦淮茹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,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那天晚上回到自己屋里,陈师行坐在桌边,想着刚才那一幕。
那锅粥,那糖,那眼神。
他忽然想起傻柱说过的话:“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想。”
他现在也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这个冬至,这个腊八,他记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