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好一会儿,她说:“陈师行,等我下次来,你能教我打拳吗?”
陈师行说:“能。”
她说:“那说好了。”
陈师行说:“说好了。”
她转身走了两步,又回过头来,跑回来,在他面前站住。
然后她踮起脚,在他脸上亲了一下。
她跑了。
陈师行站在那儿,愣了半天。
脸上那个地方,热热的。
他摸了摸,还热。
那天晚上,他回到院里,站在自己屋门口,看着天上的月亮。
月亮很圆,很亮。
他想起她踮起脚的样子,想起她亲他那一下,想起她说“我会想你”。
他站在那儿,站了很久。
然后他进屋,站在屋子中央,开始站桩。
今夜入静,极快。
收功的时候,他出了一身汗,浑身舒泰。
他躺到炕上,闭上眼睛。
她的脸浮现在眼前,笑着,眼睛弯弯的。
他睡着了。
第二天,他收到一封信。
是她走之前写的。
“陈师行,我走了。这十天,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十天。你说你‘还行’,我觉得,你很好。等我下次来,你教我打拳。等我学会了,我唱戏给你听。我们说好了。陈丽筠。”
他把信看了很多遍,折好,放进抽屉里。
抽屉里有了五封信。他拿出来,按日期排好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关上抽屉,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窗外,阳光很亮,照在院里,照在葡萄藤上,照在阎埠贵摇着蒲扇的身影上。
他忽然笑了。
自己都没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