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
    

    那边说：“这个人的情况，我们会接手。你不用再管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师行说：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他坐在那儿，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
    

    窗外，月亮挂在半空，清冷清冷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想，那个人又出现了。他会不会还记得自己？会不会知道自己就是那天站在侧幕边上的人？

    

    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从今往后，他得更小心。

    

    六月二十一号，夏至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天傍晚，陈师行从所里回来，刚进院门，就闻见一股香味。

    

    是炖肉的香味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愣了一下，顺着香味走过去，发现是从公用厨房里飘出来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厨房里有人，正在忙活。他走近一看，愣住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是傻柱。

    

    傻柱围着围裙，站在灶前，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。他听见动静，回过头来，看见陈师行，咧嘴笑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陈同志！回来了？正好，马上就好，一会儿给您端一碗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师行站在那儿，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傻柱说：“愣着干嘛？不认识我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师行说：“你……什么时候回来的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傻柱说：“今儿刚到。支援结束了，我申请调回来，单位批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师行走进厨房，看着他那张脸，黑了，瘦了，但那股劲儿还在。

    

    傻柱说：“大西北那边，真不是人待的地方。风沙大，水缺，吃都吃不饱。我天天想着咱们院的红烧肉，想得直流口水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师行说：“那边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傻柱说：“苦。但也没白去。学了不少东西，认识了不少人。回来的时候，领导还给我写了表扬信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说着，从锅里舀出一块肉，递给陈师行：“尝尝，看我的手艺退步了没有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师行接过，咬了一口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还是那个味儿。肥而不腻，瘦而不柴，酱香浓郁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说：“没退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傻柱乐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天晚上，院里又热闹起来。各家各户听说傻柱回来了，都过来打招呼。阎埠贵拎着一瓶酒，说是自己酿的，非要跟傻柱喝一杯。二大爷刘海中背着手过来，说了几句官话，傻柱笑着应了。一大爷易中海拉着傻柱的手，眼眶红红的，说“回来就好，回来就好”。

    

    贾家那边，贾张氏站在门口，没过来，但一直往这边看。秦淮茹没露面，棒梗跑过来，围着傻柱转了好几圈，说“傻叔，我可想你了”。

    

    傻柱摸摸他的头，说：“叔也想你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夜深了，院里的人才慢慢散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傻柱端着一碗肉，来到陈师行屋里，两人坐下，喝酒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还是红薯酿的酒，还是那两个碗。

    

    傻柱说：“陈同志，这一年，您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师行说：“还行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傻柱说：“院里呢？有没有什么变化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师行说：“许大茂走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傻柱愣了一下：“走了？去哪儿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师行说：“河北，种地去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傻柱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他也能去种地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师行说：“人都会变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傻柱点点头，喝了口酒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又问：“贾家呢？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师行看着他，说：“你想问什么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傻柱低下头，不说话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师行说：“她们都还好。棒梗跟着我练功，秦淮茹还是老样子，贾张氏嘴还是那么碎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傻柱笑了，那笑里，有点苦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说：“陈同志，您说，我是不是不该回来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师行说：“为什么不该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