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定,双脚分开,双膝微屈,然后出拳。
只是一记直拳。没有目标,没有发力,只是把动作做出来。
但那一拳出去,空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带动了。
陈丽筠看呆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说:“您这一拳,看着简单,可我觉得,如果打在人身上,那人肯定站不起来。”
陈师行说:“不打人。”
她说:“那练它干什么?”
陈师行说:“练自己。”
她看着他,眼神里有光。
那天晚上,他送她回招待所。路上,两人都没说话,只是走着。
到了门口,她站住,回过头来,说:“陈同志,我后天就走了。”
陈师行说:“这么快?”
她说:“团里还有演出。这次是来北京开会的,顺便把小周带来治病。”
陈师行点点头。
她看着他,说:“这些天,谢谢您。”
陈师行说:“不客气。”
她笑了笑,转身进了门。
陈师行站在门口,看着那扇门关上,站了好一会儿,才转身往回走。
回院的路上,他一直在想她刚才的眼神。
那眼神里,有谢意,有别的东西,他说不清。
但他知道,他记住了。
她走后的第三天,陈师行收到一封信。
信封上写着他的名字,字迹清秀,落款是河南郑州。
他拆开,里头是一张薄薄的纸,上面只有几行字:
“陈同志,回团里了。小周的嗓子完全好了,能唱高音了。她说等您有空来河南,她请您吃烩面。我也请您。陈丽筠。”
他把信看了两遍,折好,放进抽屉里。
那天晚上,他站在院里,看着天上的月亮。
月亮快圆了,清冷清冷的。
他想起她说的那句话:“您这一拳,看着简单,可我觉得,如果打在人身上,那人肯定站不起来。”
他又想起她说“我也请您”时,那微微上扬的嘴角。
他站在那儿,站了很久。
三月中的一天,棒梗忽然问他:“叔,您有媳妇吗?”
陈师行说:“没有。”
棒梗说:“那您怎么不找一个?”
陈师行说:“没碰上合适的。”
棒梗说:“那个来找您的阿姨,是不是合适的?”
陈师行愣了一下,说:“哪个阿姨?”
棒梗说:“就是那个唱戏的阿姨,长得可好看了。我听见三大爷跟我妈说,那阿姨是来找您的,肯定是看上您了。”
陈师行说:“三大爷的话,你也信?”
棒梗说:“三大爷虽然抠门,可他说话挺准的。”
陈师行没接话。
棒梗说:“叔,您要是娶了那个阿姨,我就能天天听戏了。”
陈师行看了他一眼,说:“站你的桩。”
棒梗吐吐舌头,继续站了。
三月末的一天,陈师行接到一个电话。
是市局二处打来的。
“陈师行同志,有个事跟你说一下。”
陈师行说:“您说。”
“那个给你送苹果的,在里头交代了一些情况。他说他接触你的时候,发现你反应特别快,警惕性高,不是普通人。他怀疑你是练过的。”
陈师行没说话。
那边说:“我们跟他说,你是转业军人,立过三等功,练过是正常的。他没再追问。”
陈师行说:“谢谢。”
那边说:“不用谢。我是想提醒你,以后小心点。你这次虽然没暴露,但已经在那些人眼里挂上号了。”
陈师行说:“明白。”
那边挂了电话。
他坐在那儿,看着窗外。
窗外,阳光正好,柳树发了芽,嫩绿嫩绿的。
他想,从今往后,他得更小心了。
四月初的时候,院里又出了件事。
这回是贾张氏。
那天陈师行从所里回来,刚进后院,就看见贾张氏站在他门口,一脸焦急。看见他,她快步迎上来:“陈同志,您可回来了!”
陈师行说:“怎么了?”
贾张氏说:“棒梗,棒梗他……他跟人打架了!”
陈师行心里一紧,说:“在哪儿?”
贾张氏说:“在后海那边。刚才有人来报信,说他被几个半大小子围住了,让快去!”
陈师行二话不说,转身就往后海跑。
后海离南锣鼓巷不远,他跑得快,一刻钟就到了。
远远的,